苏清辞站在窗边，目光落在庭院里移动的光斑上。阳光很暖，但她的指尖冰凉。广储司、内库旧档、遗失的账本、密写的警告……这些碎片在脑海里旋转，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一个可能隐藏在宫廷深处多年的秘密。她转过身，看向书案上那本已经合上的清点册。差事完成了，该回禀了。而今日，是最后的机会。院门外，隐约传来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
“主子。”
青黛推门进来，手里端着午膳——一碗清粥，一碟咸菜。她的脚步很轻，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疲惫，但眼神里有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尚宫局那边……”苏清辞接过粥碗，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壁。
“奴婢把册子送去了。”青黛压低声音，“是王女史接的。她翻看了几页，脸色还算和缓。奴婢按您吩咐，说主子清点时发现库房原始记录里有几处小错漏，已经一并标注在册子上了。”
苏清辞舀起一勺粥，米香混着淡淡的咸味在口中化开。她咽下，问：“王女史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青黛回忆着，“‘倒是个仔细人。’然后让奴婢把册子留下，说她会呈报上去。”
仔细人。
这三个字在苏清辞心里转了一圈。在宫廷里，这算是一种认可，但也不算什么特别的赞誉。她低头继续喝粥，咸菜的脆响在齿间发出细微的咔嚓声。窗外，午后的阳光正盛，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，聒噪得让人心烦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苏清辞用完午膳，让青黛收拾碗筷。她自己坐在书案前，翻开一本从古籍堆里找出的前朝笔记——不是《静观堂文集》，而是一本关于版本校勘的杂录。她需要恶补知识，为可能到来的问话做准备。墨香混着旧纸特有的微酸气息萦绕在鼻尖，字迹有些模糊，她凑近了看，眼睛渐渐发涩。
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安静地悬浮着。
【主线任务：晋位美人】
【任务要求：三日内获得皇帝周景珩的注意，脱离冷宫】
【剩余时间：6小时14分】
【失败惩罚：抹杀】
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像心跳一样规律地闪烁。
苏清辞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书页上。前朝的版本学已经相当成熟，关于雕版、活字、纸张、装帧的记载密密麻麻。她快速浏览，记忆着关键术语和常见问题。汗水从额角渗出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书页边缘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主子，您歇会儿吧。”青黛端来一杯温水。
苏清辞接过，水温刚好，不烫不凉。她喝了一口，清水滑过干涩的喉咙，带来短暂的舒缓。她放下杯子，问：“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
“申时初刻了。”青黛看向窗外，“日头开始偏西了。”
申时。
距离子时还有六个时辰。
苏清辞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胸腔里像压着一块石头，沉甸甸的，让她呼吸不畅。她睁开眼，继续翻书。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内室里格外清晰，混合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宫人隐约的脚步声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。
夕阳的余晖开始染红窗纸，将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。苏清辞合上书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。她已经把能记住的都记住了——版本源流、校勘方法、常见讹误、历代藏书家的题跋习惯。这些知识像一层铠甲，穿在身上，却不知道能不能挡住即将到来的考验。
“主子。”青黛的声音忽然变得紧张，“外头……有人来了。”
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，是两三个人的脚步声，整齐、沉稳，正朝着兰台轩的方向走来。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踩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清晰的嗒嗒声。苏清辞站起身，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跳。
院门被敲响了。
三声，不轻不重，带着某种官方的克制。
青黛看了苏清辞一眼，得到点头示意后，快步走出去开门。苏清辞整理了一下衣襟，抚平袖口的褶皱，走到内室门口。她听见青黛开门的声音，听见一个陌生的、略带尖细的男声：
“苏氏可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