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佳路线。”杨十一重复,语速更快,“要算能量流、地形、潜在危险、行进时间。你不是专业的吗?怎么,答不上来?”
少年张了张嘴,脸色白一阵红一阵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——他昨晚只顾抱怨,连营地周围都没踏出去一步,就是一只井底之蛙。
杨十一懒得再理他,转身指向远方,声音清亮如响箭划破长空:“看到那三道蓝色能量流了吗?像液态星河在地上淌。中间那道最稳,两侧会周期性爆发。最佳路线是沿左侧能量流边缘走,直线两公里,实际两点三公里,四十五分钟准能到。”
他回头扫了眼少年,语气带点戏谑:“这是老子昨晚蹲守三小时的结果,你要是有更好的方案,现在说,我听你的。”
少年头埋得更低,再也不敢吭声,像一只斗败的阉鸡。
“还有人有意见吗?”杨十一抬声,目光扫过全场,冷冽如出鞘利刃。
没人应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,只剩风穿过残骸的呼啸声。
李振宇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,那是教官独有的、藏在铁血里的认可,像冰雪初融的第一缕阳光。
“分组确定。”他沉声下令,“星野瑶,清点物资、定好分配方案,谁敢私藏,严惩不贷;雷猛,加固防御,警戒哨分三班,漏一个动静,老子唯你是问;杨十一——”
他看向杨十一,眼神郑重,像托付千斤重担:“带你的人探索周边一公里,找食物和水源,记住,活着回来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“是!”
三人齐声应答,干脆利落,像三块砸不碎的顽石。
分组迅速推进,贵族与平民的界限被强行打破。有人不情愿,有人困惑,但也有例外——一个腿部骨折的贵族女孩,主动朝身边平民学员伸手,声音带着怯意:“麻烦你扶我一下,谢谢。”
杨十一的第三组正好十人,五贵族五平民。他站在队伍前,目光扫过一张张陌生面孔,开门见山:“我叫杨十一,平民,父母是矿工。探索期间,我只要求三件事:观察、记录、服从。有问题,现在问。”
一个平民学员举手,声音发紧,像被捏住喉咙:“杨队,遇到危险怎么办?”
“撤退。”杨十一语气斩钉截铁,“活着回来才能继续探索,别逞英雄,别找死。”
一个贵族学员挑眉,语气不屑,像看一件不值钱的破烂:“发现贵重物品,归自己还是上交?”
“带回来交给星野瑶统一分配。”杨十一眼神一冷,寒如隆冬冰刃,“个人私藏,直接取消测试资格,没人例外。”
回答不拖泥带水,学员们交换眼神,最初的怀疑渐渐融化成认可,像坚冰遇暖。
“出发前检查装备。”杨十一继续下令,“每人带一把工具、一个水壶、一块记录板,雷猛会给我们发简易武器。记住,我们是探索,不是拼命。”
准备工作很快完成。雷猛扛来几根磨尖的金属管,狠狠扔给众人,声音粗得像打雷:“凑合用!遇到东西往要害戳,别手软!”
星野瑶送来少量食物和水,刚好够半天消耗。她看着杨十一,轻声提醒,语气藏着一丝担忧:“别走远,有异常立刻发信号,我会带人支援。”
“放心。”杨十一点头,指尖微光轻轻一闪,像一颗跳动的星,“我惜命得很。”
杨十一带着队伍踏出营地时,暗紫天光已亮了不少,三轮月亮渐渐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星球内部透出的蓝紫交织光,诡异又刺眼,像一块被砸碎的瑰丽宝石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营地:
李振宇站在残骸最高处,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的方向,像一尊忠诚不移的雕像;星野瑶正指挥人手搭建庇护所,动作利落,像一只忙碌的蜂鸟;雷猛在营地外围来回巡视,神情警惕,像一头死守领地的恶狼。
秩序在混乱中生根,恐慌在秩令里消退,像暴风雨过后渐渐平复的海面。
但杨十一心里清楚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
指尖微光越来越盛,他能清晰感知到,金字塔方向的能量节点正以越来越快的节奏脉动,似呼唤,又似警告,像一只无形的手,死死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测试开始了。
可杨十一隐约觉得,这从来不是什么测试。
这是筛选。
而他们,全都是待宰的猎物。
探索小队踏出营地,脚踩暗紫色岩石,发出“咔嚓”脆响,像踩碎巨兽的枯骨,每一步都透着诡异。蓝色能量流在地表缓缓流淌,宽则几十米,窄则几米,内部光粒子如鱼群窜动,掠过之处,岩石表面会留下淡淡微光纹路,如古老密码,藏着未知的杀机。
杨十一走在最前面,脚步轻得像猫,指尖微光始终亮着——这能力,此刻成了最好的探测器,像一盏明灯,照亮黑暗前路。
“停!”他突然抬手,声音压得极低,轻如一阵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