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生存智慧
暗紫天光如稀释的凝血,从地平线褶皱里渗溢而出,裹着化不开的压抑,一胀一缩,像巨兽吞吐的鼻息,死死压得人胸腔发闷,连呼吸都裹着铁锈般的腥气。
杨十一猛地睁眼。
指尖骤然透出半透明微光,那光似揉碎的月光裹着寒雾,从骨髓里钻出来,细凉入骨,顺着血管爬遍四肢百骸。他攥紧拳头,光芒骤灭,指尖尖锐刺痛直扎神经——遗迹星,他醒了。
运输舰残骸搭成的临时营地,三十七个幸存者陆续从冰冷金属板上撑起身子。呻吟、啜泣,混在死一般的寂静里。多数人瘫坐着,眼神空洞,死死盯着头顶三轮月亮——其中一颗泛着病态的惨绿,投下歪扭鬼影,在地上拖出长长的、颤巍巍的阴影,像索命的鬼手。
“所有人,集合!”
李振宇教官的吼声像重锤砸破死寂。他立在营地中央,左臂新缠的绷带渗着淡红,军装破口翻卷,露着狰狞血痕,唯有胸前勋章亮得刺眼,像一簇不肯熄灭的野火。他扫过每一张脸,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疲惫,却硬撑着铁血坚定,仿佛只要他站着,天就塌不下来。
学员们磨磨蹭蹭聚拢。贵族的精致、平民的粗糙、伤者的狼狈、健全者的紧绷,挤成一团不规则的圈,所有目光钉在教官身上,像一群迷途待宰的羔羊。
杨十一靠在残骸边缘,习惯性眯眼观察。
星野瑶站在教官左侧,贵族制服被扯出数道裂口,腰背却挺得笔直,家族徽章在微光里闪着冷冽寒光,像一把出鞘未饮血的剑。雷猛守在右侧,肩宽背厚如一尊人肉铁塔,肌肉绷得能崩断钢缆,眼神扫过四周,连风动草摇都不放过,活像一头警惕到极致的雄狮。
“昨晚说了,测试提前。”李振宇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冰锥扎碎嘈杂,“现在,宣布规则。”
他掏出一块焦黑记录板,木炭字迹歪扭却力透纸背,像用刀一刀一刀刻上去的。
“三项测试:生存基础、环境探索、团队挑战,都有评分标准。但在这之前——”他话锋陡然一转,目光精准锁死杨十一,如鹰隼盯住猎物,“杨十一,把你昨晚的发现,说清楚。”
所有目光瞬间砸过来。好奇、质疑、贵族学员毫不掩饰的轻蔑,像刀子一样刮在杨十一脸上。
杨十一愣了半秒,瞬间懂了教官的用意——这不是询问,是逼他站出来,扛下信息传递的担子。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到圈中央,指尖微光不再隐藏,明晃晃亮起,像一盏在黑暗里独行的小灯。
“昨晚我去了遗迹中心,离营地两公里,有一座金字塔。”他语气平静,“塔下有个能量节点,是这片区域的能量核心。”
“嘶——”有人倒抽冷气,议论声瞬间炸开,像沸水滚锅。
“我看到了幻象。”杨十一抬手压下杂音,“古代文明覆灭、三把钥匙、九十天倒计时。另外——”他眼神一沉,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这颗星球不是自然形成的,它是个试验场。”
“试验场?”一个贵族少年猛地弹起来,语气满是嘲讽,像听了天大的笑话,“试验什么?你一个平民,见过多少世面,也敢在这胡扯八道?”
杨十一抬眼扫他,嘴角勾出一抹淡笑,诙谐里裹着冷意:“老子不知道试验什么,但能量节点深处,有东西在沉睡。很大、很老,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懂怎么活。我们来了,把它吵醒了。”
营地瞬间死寂。
恐惧如无形寒气,顺着每个人后颈往骨头缝里钻,连空气都冻得凝固。
“所以,测试不是惩罚,是准备。”星野瑶突然上前,站到杨十一身侧,声音清冷却有力量,像寒冬里漏下的一缕阳光,“教官在给我们争取时间,让我们在危险真正降临前,能活下去。”
李振宇沉沉点头,语气加重,像敲着警钟:“星野瑶说得对,测试的目的不是筛选,是活着。从现在起,进入战时状态,每十人一组,轮流警戒、管资源、照顾伤员。”
他直接念出分组名单,干脆利落,如同下达死命令。
“第一组,星野瑶带队,以贵族为主,负责营地建设与资源统筹。”
“第二组,雷猛带队,以平民为主,守营地、设警戒哨,敢闯进来的东西,直接撂倒!”
“第三组,杨十一带队,混合编制,负责环境分析与探索规划。”
“我反对!”
刚才质疑杨十一的贵族少年再次炸毛,脸涨得通红,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:“让一个平民带队探索?他懂个屁!我们贵族受过专业训练,探索必须由我们主导!”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平民学员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;贵族学员纷纷附和,聒噪得像一群乌鸦。那道横在平民与贵族之间的高墙,即便到了生死关头,依旧坚不可摧。
星野瑶眉头微蹙,正要开口,杨十一却先一步上前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,像一座沉默的山:“你说得对,你们确实受过专业训练。”
贵族少年一愣,气焰更嚣张:“知道就好,赶紧把位置让出来!”
“别急。”杨十一抬手指向营地外,“既然你专业,那告诉我,从营地到金字塔,最佳路线是什么?”
少年瞬间卡壳,眼神慌乱,像被当场抓住把柄的小偷: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