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然看着苏清颜,表情没变,但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。“你是说,那个人也是从古代穿越来的?”
“有可能。”苏清颜说,“尸骨咒这种手法,是四百年前玄门邪修常用的。现在的玄门,会这种手法的人不多了。而且他对林家的仇恨,不是那种‘听师父说过’的仇恨,是那种‘亲身经历’的仇恨。就好像——”她停了一下,找了一个合适的说法,“就好像他亲眼看着自己的道观被拆了一样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他就是那个道士?”
“不一定是。但至少是跟那个道士同时代的人,或者——继承了那个道士记忆的人。”
林微然沉默了很久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灌进来,带着桂花快要凋谢的甜味,和泥土被夜露打湿的腥气。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月光下显得影影绰绰,像两个沉默的人站在那儿。
“四百年前的人要是都这么能活,”苏清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,“地球早炸了。”
林微然转过身,看着她。苏清颜还盘腿坐在椅子上,看起来像一只懒洋洋的猫,但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没有笑。
“苏清颜。”林微然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这件事,我陪你一起查。”
苏清颜看着她。林微然站在窗边,背后是夜色和桂花树,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,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淡的冷,但语气不一样了——不是“我允许你帮我”,也不是“我需要你帮我”,是“我们一起”。
苏清颜笑了。不是那种咧嘴大笑,是那种嘴角慢慢往上弯、眼睛慢慢变亮的笑。像冬天的早晨,窗帘拉开,阳光慢慢照进来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就一个字。但林微然听懂了。
她走回来,在椅子上坐下。茶几上的罗盘指针还是指着南北,一动不动。窗外的风把桂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送进来,甜丝丝的,带着一点点快要腐烂的尾调——桂花已经开到了尾声,再有一场雨,大概就全落了。
“林老师。”苏清颜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你说,你们林家除了你二叔,还有谁对董事长这个位置有想法?”
林微然想了想。“二叔是最想当的一个,但不是唯一的一个。我还有两个堂叔,一个远房表舅,都在董事会里。他们对这个位置也都有想法,但不像二叔那么急。”
“他们跟二叔关系怎么样?”
“表面还行,底下有竞争。生意场上嘛,都是这样。”
苏清颜点了点头,把罗盘收进包里。“明天我想去见见你二叔说的那个黑衣人跟他见面的地方。虽然过了这么久,但说不定还能找到点东西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不用拍戏?”
“请了三天假。赵姐帮我推了。”
苏清颜愣了一下。她不知道林微然请了假。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,她没顾上问。现在想来,林微然应该是昨天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安排了。
“赵姐没说什么?”苏清颜问。
“说了。说‘你又要去哪’。”林微然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,水已经彻底凉了,“我跟她说家里有事,她就没问了。”
苏清颜想象了一下赵姐接到林微然请假电话时的表情——大概是想发火但不敢,想骂人但忍住了,最后憋出一句“那你注意安全”。
“赵姐对你真好。”苏清颜说。
“嗯。她跟我很多年了,从我出道就带着我。我爸妈出事那段时间,她一直陪着我。”林微然的声音低了一些,“比家里有些人还亲。”
苏清颜没接话。她知道林微然说的“有些人”是谁——那些今天在饭桌上笑着跟她碰杯、底下巴不得她出事的亲戚。林家看着家大业大,底下全是暗流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苏清颜站起来,把帆布包背上,“明天还要出门。”
林微然也站起来。两个人走出偏厅,走廊里的灯还亮着,昏黄昏黄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苏清颜走在前面,林微然走在后面。
走到东厢门口,苏清颜停下来,转身。
“林老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