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说你陪我一起查,是认真的?”
林微然看着她,月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们中间的地上,像一条银色的河。
“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?”
苏清颜想了想,好像确实没有。林微然这个人,说的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是真的。她不轻易承诺,但承诺了就一定做到。
“行。”苏清颜笑了,“那咱们明天出发。”
她推开东厢的门,走进去,转身要关门的时候,看到林微然还站在走廊里,月光照着她,桂花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。
“晚安。”林微然说。
“晚安。”
苏清颜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,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。脚步声很轻,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,然后是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。
她走到床边,把帆布包放下,拿出罗盘放在枕头旁边。罗盘的指针安静地指着南北,跟她在偏厅里看到的一样。
苏清颜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还是那道裂缝,从这头到那头,像一条干涸的河流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裂缝照得更清楚了,像一道深深的皱纹。
她在想那个黑衣人。
不是今天晚上死掉的那个,是那个藏在幕后的、可能是穿越者的、跟百年前道观有关系的那个。
四百年前的人,如果还活着,那得是什么样的存在?她自己是穿越的,附在了别人的身体上,重新活了一次。那个人呢?也是穿越的?还是用了什么邪术续命?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被子还是那股樟脑丸的味道,但闻了两天,她已经习惯了。
苏清颜闭上眼睛。
明天要去查线索。虽然今天的线索断了,但断了的线,找到头就能接上。她活了四百多年,什么断线没接过?
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的,像是在给这个安静的夜晚配背景音乐。苏清颜听着听着,意识开始模糊。
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站在一座道观的废墟前,青砖灰瓦碎了一地,木头梁柱烧成了炭,空气中弥漫着烟尘和香烛混在一起的味道。一个穿着黑色道袍的人站在废墟中央,背对着她。
她想走过去,但脚动不了。
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。
脸是模糊的,看不清五官。但她看到了那人的眼睛——灰白色的,没有瞳孔,像两颗煮过头的鱼眼珠子。
跟她第一次在林微然肩头看到那个吊死鬼的眼睛,一模一样。
苏清颜猛地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上,落在床上,落在她脸上。她坐起来,心跳很快,像是刚跑完八百米。
她伸手摸了摸枕头旁边的罗盘。罗盘的指针在微微颤动,不是那种疯狂的转动,是一种很轻很轻的颤动,像一只蝴蝶在扇翅膀。
苏清颜盯着罗盘看了几秒,然后深吸一口气,吐出来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她自言自语。
罗盘没回答她。
但窗外的阳光忽然暗了一下,像是有一片云飘过。然后又亮了。
苏清颜掀开被子,下床,穿鞋。
她知道那个吊死鬼是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