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下车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卫之背着包看着导航,岑寂跟在后面,看她熟门熟路地往外走。
“你上次住的哪个酒店?”
“就这个。”卫之随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,“不过上次住的是那边的房间,只有内景窗。这次的大床是外景。”
“走,我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坐高铁来的路上,几乎有一半的路程都是两个人互相倚着睡过去的。
走出酒店的那一刻,略微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岑寂没有来过这么南方的城市,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赶路热着了,现在看来是空气自带的,尤其太阳早就落山,深吸一口气仿佛都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水汽。
“怎么了?”卫之看岑寂深吸一口气,问她。
“没有,就是第一次感受这个气候。”岑寂本来套了件宽大的衬衫当外套,现在半脱了挂在胳膊上。
“现在去哪儿?”
“长堤。”
长堤还是那个长堤。不过因为时间比上次更晚,现在比上次卫之来的时候还要热闹,路边的小摊一家挨着一家,卖什么的都有。
卫之带着岑寂七拐八绕,最后停在一家小店面前。
“先带你吃个特产。”
岑寂抬头看门店上写着土笋冻的牌子。
“你会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卫之下巴轻轻一抬:“她们会有人害怕吃这个,好像说里面这个是虫子。”
“虫子吗?”岑寂盯着看了半天,“不知道,但我看着感觉更像蛏。”
“老板,要两份小份的,香菜芥末都要。”
岑寂接过那一小碗像果冻的东西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还行,挺好吃的。”岑寂又叉了一块放进嘴里,“也没有网上说得那么玄乎。”
岑寂还想再吃一块,又突然想起什么,开始打开手机翻朋友圈:“哎,你之前是不是朋友圈发过这个吃的来着……哎呀你三个月可见了。哦不对,你给我私发过。”
岑寂从聊天记录里把图片找出来放着,找了个差不多的角度摆在卫之捧着的土笋冻前。
“用你手机拍了发给我可以不?”
卫之的手机里,多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手机屏幕内外的土笋冻几乎一模一样的角度,岑寂的手指正指着屏幕外的那一小碗土笋冻。
看,我来打卡了。
第二天,同样的构图,卫之的手机里又多了一张蓝色马赛克宫灯的照片。屏幕里下午的宫灯像凝固的海水,屏幕外晚上的宫灯已经被点亮了。
“你给我发的消息,是不是拍的这个灯?”拍照前,岑寂拉着卫之站到店门旁的玻璃前,指着里面那盏被点亮的灯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晚上的艺术西街和卫之来的那个阴雨天简直两模两样,那天的宫灯还没有被点亮,灰扑扑的。现在虽然点亮了,但又被淹没在一堆霓虹灯管里。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再然后,又拍了一张照片,同样的构图,照片里岑寂指着两碗热腾腾的沙茶面。
回去之前,又找到被贴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碎瓷盘的墙面,岑寂拉着卫之找了好久卫之当时拍的那几片碎瓷盘。
“就算不一样也看不出来吧?”卫之拿着手机挨个找,当时那张照片是她拉了个长焦站远了拍的,现在站在墙跟前,已经不太记得拍的是哪一块了。
“不一样的。”岑寂也站在旁边找,心里默念“蓝色小花蓝色小花”,“哎,在这儿!”
晚上洗完澡,两个人躺在床上,一天走了太多路,卫之的腰有点累着,正趴在岑寂旁边玩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