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攸宁摇头。
海棠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死了。”她说,“从城墙上跳下去。”
“但他抱着她,三天三夜没放手。”
“她本来以为,死了就解脱了。但她没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的执念,和他的执念,把他们都困住了。”
沈攸宁看着她。
“困在哪儿?”
海棠指了指外面。
“这儿。”她说,“这座城。这个没有时间的地方。”
她走回窗边,坐下。
“她被困在这儿,一遍一遍重活那四年。他也在另一边,一遍一遍重活那四年。”
“她看着他送东西,她不理他。他跟她说话,她不理他。他发火,她面无表情。”
“一遍一遍,一遍一遍。”
她回过头,看着沈攸宁。
“你知道她最恨的是什么吗?”
沈攸宁摇头。
海棠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最恨的,”她说,“不是他杀了她全家。”
“也不是他把她关起来。”
“而是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而是她发现,她后来……不那么恨他了。”
沈攸宁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海棠看着她,眼睛里有泪光。
“她恨了他四年。恨到骨头里,恨到梦里都是他的脸。”
“但后来,她发现,她梦里的他,不再是那个杀她全家的恶魔了。”
“变成了另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会站在她身后,一站就是一整天的人。”
“一个会给她送东西,她不要,他也不生气的人。”
“一个会对着她的背影,说‘你什么时候才肯看我一眼’的人。”
她的声音在抖。
“她恨他。但她也开始……害怕他。”
“怕什么?”
海棠看着她。
“怕自己,”她说,“会心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