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利亚斯站在长廊的阴影里,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。
“侯爵大人。”她说。
艾利亚斯走近了一些。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“您不该拒绝他。”他说。
“您觉得我应该收下那枚戒指?”
“不是应该。”艾利亚斯说,“但拒绝他——会让他更想得到您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他。
“您是在担心我,”她说,“还是在担心他?”
艾利亚斯沉默了片刻。
“都在担心。”他说。
“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?收下戒指,成为他的人?还是拒绝戒指,让他更想得到我?还是——离开科尔特,永远不回来?”
艾利亚斯走近了一步,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
“您不应该为任何人改变您的选择。”他说,“您应该做您想做的事。不管那是什么。”
“那我想做的事是——”伊索尔德深吸一口气,“我想了解您。”
艾利亚斯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了解我?”
“对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我想知道您是谁,您从哪里来,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。我想知道您窗台上的白玫瑰是谁种的,您说的那个‘她’是谁,您为什么总是说‘您值得’。我想知道所有关于您的事。”
艾利亚斯看着她,沉默了很久。
夜风吹过长廊,将烛台上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。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,像两个在跳舞的幽灵。
“有一天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不是今天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今天?”
“因为今天——您已经承受了够多了。”艾利亚斯说,“拒绝王储的礼物,不是一件小事。您需要时间消化,需要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。我不想在这个时候,再给您增加负担。”
“您不是负担。”伊索尔德说。
艾利亚斯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那种伊索尔德已经熟悉的、带着苦涩的弧度。
“您还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等您知道了,您可能会改变看法。”
他微微欠身,转身离开。
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展开,像一只鹰的翅膀。
伊索尔德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月光照在她的脸上,凉凉的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我不会改变看法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风将这句话吹散了。
没有人听到。
但也许,在长廊另一端的黑暗中,有一双灰色的耳朵,听到了。
也许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