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人都走了。会议室里只剩下塞缪尔和埃莉诺两个人。塞缪尔坐在主位上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碧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。他看起来和平时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王储的、居高临下的、掌控一切的样子，而是一个更真实的、更脆弱的、像剥去了盔甲的普通人。
“殿下，有什么事？”埃莉诺站在桌前，和他保持着一个得体的距离。
“坐。”塞缪尔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埃莉诺坐下。
“艾利亚斯，”塞缪尔开口，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，“我们认识多久了？”
“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。”塞缪尔重复了一遍，“你觉得三个月的时间，够不够了解一个人？”
埃莉诺看着他，灰色的眼睛平静如湖面。“那要看这个人愿不愿意被了解。”
塞缪尔笑了，笑得很轻。“那你愿不愿意被了解？”
“殿下，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塞缪尔说，“我不信有什么事情是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坏的。”
埃莉诺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，您有没有想过，也许我对您——不是您以为的那种感情？”
塞缪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“什么感情？”
“您以为的那种。”埃莉诺说，“崇拜、欣赏、仰慕——这些都有。但您想要的，不止这些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“你知道我想要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？”
埃莉诺看着他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。“殿下想要我。不是作为臣子，不是作为盟友，而是作为——一个人。一个您想靠近、想了解、想拥有的人。”
塞缪尔沉默了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嘶嘶声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最终说，“我想要你。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天起，就想要你。不是因为你有多聪明、多能干、多有利用价值——而是因为你看我的眼神，和别人不一样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塞缪尔打断了她，“我不是在向你求婚，也不是在向你表白。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。你可以不接受，可以不回应，可以当没听过。但你不能阻止我有这个感觉。”
埃莉诺看着他，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感觉。不是愧疚，不是怜悯，而是一种更接近于“理解”的东西。她理解塞缪尔，因为她也曾经历过同样的感觉——那种想要一个人、却得不到的感觉。上一世，她站在人群里，看着伊索尔德，想要靠近却不敢靠近，想要拥有却不能拥有。那种感觉，她比任何人都懂。
“殿下，”她说，“我不会骗您。我对您，没有您想要的那种感情。”
塞缪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会放弃。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不会放弃。”塞缪尔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她，“艾利亚斯，你知道吗，我这辈子想要的东西，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——可能得不到的人。这种感觉很不好受，但也很新鲜。它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，还会痛，还会在乎。”
埃莉诺站起来。“殿下，我不想伤害您。”
“你已经伤害了。”塞缪尔转过身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，“但没关系。因为是你伤害的，所以没关系。”
埃莉诺看着他，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“殿下，您这是在折磨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塞缪尔笑了，笑得很轻，“但我愿意。”
埃莉诺没有再说话。她微微欠身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艾利亚斯。”塞缪尔在身后叫了她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