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你对她——伊索尔德——到底是什么感情?”
埃莉诺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,这个问题,您问过了。”
“你没有回答。”
“因为答案比问题更伤人。”
“我不怕伤。”
埃莉诺转过身,灰色的眼睛看着他。“我爱她。”
塞缪尔的脸白了。
不是苍白,是一种发灰的、像失去了所有血色的、近乎透明的白。他站在那里,碧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埃莉诺,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我爱她。”埃莉诺重复了一遍,“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。比您认识我、比您认识她、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久。”
塞缪尔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。他的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,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。“她是女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是男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们——”
“殿下,”埃莉诺打断了他,“有些事,不需要解释。您只需要知道——我爱她。这就够了。”
她转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塞缪尔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他的手还在发抖,腿还在发抖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,像一只被困住的鸟。
她爱她。
不是“喜欢”,不是“在意”,不是“值得”——而是爱。
她对他说“我爱她”的时候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——温柔的、坚定的、像星星一样的光。那种光,他从来没有在她眼里看到过。她看他,从来都是平静的、克制的、疏离的。但她看她的时候,那种光就会亮起来。
他输了。
不是输给伊索尔德,不是输给任何人,而是输给了自己。他以为他可以用时间、用耐心、用付出打动她。但他错了。她的心,从一开始就不是他的。它属于另一个人。
塞缪尔走回书桌前,坐下。他拿起桌上的酒杯,倒满了酒,一饮而尽。烈酒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,像一团火。但烧不灭他心里的那个念头——她爱她。
他放下酒杯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脑海里浮现出伊索尔德的脸——灰蓝色的眼睛,浅棕色的头发,深红色的裙子。她在舞池中旋转,裙摆在灯光下像一朵盛开的深红色玫瑰。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带着一种温柔的、坚定的、像是要把整个人看穿的光。
他想起她拒绝他戒指时的样子——平静、坚定、没有一丝犹豫。她说不的时候,不是欲擒故纵,不是故作姿态,而是真的不想要。她不要他的戒指,不要他的地位,不要他的爱情。她要的是另一个人。
而那个人,要的也是她。
塞缪尔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上的壁画。壁画描绘的是开国国王骑着白马、手持长剑、在天使的簇拥下登上王座的场景。他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国王,心想:他也有得不到的东西吗?他也有爱而不得的人吗?
也许有。也许没有。
但不管有没有,他都不会放弃。因为他是塞缪尔·德·莱昂。他是王储。他是未来的国王。他想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