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缪尔也站起来,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“伊索尔德,你说得对。我不爱你。至少现在不爱。但我想爱。我想试着爱你。”
“殿下,爱不是试出来的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爱是——心里有,就有。心里没有,怎么试都没有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那种标志性的、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,而是一种更苦涩的、像是在自嘲的笑。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。”塞缪尔说,“你以前总是小心翼翼,怕得罪人,怕说错话,怕做错事。现在你不一样了。你直接、坦率、不怕伤人。”
伊索尔德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银戒指。“因为我找到了让我不怕的人。”
“艾利亚斯?”
“是。”
塞缪尔沉默了片刻。“他对你——真的那么好?”
“不是好。”伊索尔德抬起头,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,“他是——让我成为我自己的人。在他身边,我不需要伪装,不需要讨好,不需要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。我可以只是我。这就够了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,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的光。那种光,他见过——在艾利亚斯的眼睛里,当他看伊索尔德的时候。原来这就是爱。不是占有,不是征服,不是“我想要你”——而是“我想让你成为你自己”。他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这种东西。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这种东西存在。
“伊索尔德。”他说。
“殿下?”
“祝你幸福。”
伊索尔德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——这次是真的笑,开心的、温暖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“谢谢殿下。”
塞缪尔转身走向门口。拉开门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伊索尔德。”
“殿下?”
“如果有一天——我说如果——他对你不好了,你来找我。”
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。“不会有那一天的。”
塞缪尔笑了,笑得很轻。“但愿吧。”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伊索尔德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——她终于对塞缪尔说了真话。不是“殿下您多想了”,不是“我和侯爵大人只是普通朋友”,而是“我爱他”。她终于敢说出来了。不是因为不在乎后果,而是因为她太在乎那个人了。
“殿下。”玛格丽特从门外走进来,手里端着茶壶,“王储殿下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“他来找您什么事?”
“说了一些他早就该说的话。”伊索尔德走回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空,“和一些他永远不该说的话。”
玛格丽特看着她,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。“殿下,您还好吗?”
“我很好。”伊索尔德转过身,笑了,“比任何时候都好。”
因为她终于放下了。放下了三年的执念,放下了那个她以为她爱过的人,放下了所有不属于她的东西。现在,她只属于一个人。那个人也属于她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