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？”
“我以前是不是对你很不好？”
伊索尔德愣了一下。“殿下，您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因为我突然发现，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你。”塞缪尔看着她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温柔，不是专注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愧疚又像是遗憾的东西，“三年了，你一直在我身边，我却没有注意到你。我把你的存在当成理所当然，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应当。我甚至——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宫廷里的。”
伊索尔德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“殿下，这不怪您。您身边有很多人，我只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你不是。”塞缪尔说，“你从来不是。你只是——让我忽略了。”
伊索尔德抬起头，看着他。“殿下，您今天来，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塞缪尔沉默了片刻。“我想说——对不起。”
伊索尔德的心被这两个字轻轻刺了一下。对不起。王储对她说对不起。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听到的话。
“殿下，您不需要——”
“我需要。”塞缪尔打断了她，“我需要说对不起。因为我对你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。我给了你希望，又亲手把它掐灭。我让你站在角落里，看着我和别人亲近。我让你觉得，你不值得被爱。”
伊索尔德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殿下，那些都过去了。”
“过去了？”塞缪尔看着她，“你真的能过去吗？”
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，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。我学会了往前走。”
“往哪走？”
伊索尔德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银戒指。那朵小小的白玫瑰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塞缪尔也看到了那枚戒指——不是他送的那枚蓝宝石戒指，而是一枚简单的、朴素的、刻着白玫瑰的银戒指。
“那是——”他的目光停在那枚戒指上。
伊索尔德将手藏到身后。“殿下，那是我的私事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，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“是艾利亚斯送你的？”
伊索尔德没有回答。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。
塞缪尔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松开手，靠在椅背上。“你知道吗，伊索尔德，我今天来，本来是想跟你说——我想重新开始。”
伊索尔德愣住了。“什么？”
“我想重新开始。”塞缪尔重复了一遍，“不是作为王储和臣子，而是作为——男人和女人。我想追求你，想了解你，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开心的笑，而是一种带着苦涩和无奈的笑。“殿下，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您为什么突然对我感兴趣吗？”
塞缪尔沉默了。
“因为艾利亚斯不要您。”伊索尔德说，“因为您在他那里碰了壁，所以您回头看我。因为您觉得我会一直在那里等您，因为您觉得只要您招手，我就会跑过来。殿下，我不是您的备选。我不是您退而求其次的那个‘次’。”
塞缪尔的脸白了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那您是什么意思？”伊索尔德站起来，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，“殿下，您爱我吗？不是喜欢，不是欣赏，不是‘觉得你不错’——是爱吗？”
塞缪尔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“您不爱我。”伊索尔德替他说了，“您只是不甘心。不甘心输给艾利亚斯，不甘心被拒绝，不甘心有人不要您。所以您来找我，想证明您还是有人要的。但殿下，我不是用来证明您价值的工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