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他想重新开始。”伊索尔德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空,“想追求我。”
玛格丽特沉默了片刻。“殿下,您怎么想?”
“我想让他放弃。”伊索尔德转过身,“但我知道,他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是塞缪尔·德·莱昂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他想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现在他遇到了两个得不到的人——艾利亚斯和我。他不会放弃的。”
玛格丽特看着她,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担忧的光。“殿下,那您怎么办?”
“我会拒绝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一次又一次。直到他明白。”
那天下午,伊索尔德在王宫的长廊里遇到了塞缪尔。不是偶然——她知道他会在那里,因为他的行程她早就摸透了。三年了,她对他的习惯了如指掌——什么时候出现在什么地方,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不好,什么时候可以接近什么时候应该远离。这些信息曾经是她最珍贵的秘密,现在却变成了她最想忘记的东西。
“瓦勒托瓦女爵。”塞缪尔微笑着朝她走来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礼服,金色的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,碧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中闪闪发亮。他又变回了那个完美的、无懈可击的王储——但伊索尔德知道,那只是面具。在面具下面,是一个受伤的、孤独的、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的人。
“殿下。”伊索尔德屈膝行礼。
“花收到了吗?”塞缪尔站在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“收到了。”
“喜欢吗?”
“殿下,红玫瑰的花语是爱情。”伊索尔德抬起头,灰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,“您送给我,不合适。”
塞缪尔的笑容没有变,但他的眼神变了一下——那种变化很微妙,像是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。“为什么不合适?”
“因为我不爱您。”
塞缪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还要送?”
“因为我想让您爱我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“殿下,您知道什么是爱吗?”
塞缪尔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爱不是送花,不是送礼物,不是说好听的话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爱是——您愿意为那个人改变自己。不是变成她想要的样子,而是变成更好的自己。殿下,您愿意吗?”
塞缪尔沉默了片刻。“我愿意。”
“那您知道您需要改变什么吗?”
塞缪尔又沉默了。
“您需要学会看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不是用眼睛看,而是用心看。看一个人真正的样子,不是您希望她成为的样子。看您自己真正的样子,不是您以为您是的那个样子。殿下,您能做到吗?”
塞缪尔看着她,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困惑又像是领悟的光。“我试试。”
“那您试吧。”伊索尔德屈膝行礼,“我等您试完。”
她转身离开,留下塞缪尔一个人站在长廊里。他看着她的背影,看着她浅蓝色的裙摆在走廊尽头消失,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——不是征服欲,不是占有欲,而是一种更纯粹的、更干净的、像孩子第一次看到雪一样的感觉。
他想了解她。不是作为王储了解臣子,不是作为男人了解女人,而是作为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。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任何人。包括艾利亚斯。
也许这就是爱。也许不是。但他想找到答案。
晚上,伊索尔德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手里拿着埃莉诺写给她的一封信。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“今晚月色很好。我在花园老地方等你。——E。”
她看着这行字,笑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凉凉的,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气息。月亮挂在天空正中,圆圆的,亮亮的,像一个银白色的盘子。月光洒在科尔特城的屋顶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玛格丽特,我出去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