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莉诺的嘴角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更淡的、像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的表情。“我也是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,在两个人的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。
“伊索尔德,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?”埃莉诺问。
伊索尔德的心跳了一下。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。”埃莉诺说,“和以前不一样。”
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。“埃莉诺,你有没有什么事——还没有告诉我?”
埃莉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你有没有什么秘密,是时候让我知道了?”
书房里安静极了。安静到能听到蜡烛芯燃烧的嘶嘶声。埃莉诺看着伊索尔德,灰色的眼睛里有光在翻涌——不是冷漠,不是疏离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挣扎又像是释然的东西。
“伊索尔德,”她最终开口,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,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所有的事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不是一部分,不是大部分,而是所有。”
埃莉诺沉默了很久。壁炉里的火又添了一根新柴,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了深蓝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伊索尔德。
“我是一个女人。”她说。
伊索尔德的心跳停了。不是“可能”,不是“也许”,而是“是”。她亲口说出来了。
“我的真名叫埃莉诺。”她继续说,“埃莉诺·德·瓦尔泰。我以男人的身份活着,因为只有这样,我才能继承瓦尔泰的爵位和封地,才能进入宫廷,才能——保护你。”
伊索尔德站起来,走到她身后。“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埃莉诺转过身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,“我怕你知道真相后,会离开我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苦笑,不是无奈的笑,而是一种温柔的、温暖的、像阳光一样的笑。“埃莉诺,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埃莉诺愣住了。“什么?”
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伊索尔德重复了一遍,“从你第一次叫我名字的那天起,我就开始怀疑了。你的手、你的喉咙、你的耳洞——我都注意到了。我只是在等你自己告诉我。”
埃莉诺站在那里,灰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伊索尔德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想说什么,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的眼泪落了下来——无声地、静静地、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“你——不介意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不介意。”
“你不觉得我恶心?”
“不觉得。”
“你不觉得我是怪物?”
“不觉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伊索尔德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,“你是你。不管你是男是女,不管你是艾利亚斯还是埃莉诺,不管你是谁——你就是你。我爱的是你,不是你的性别。”
埃莉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无声地流泪。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,滴在伊索尔德的手上,温热的,像小小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