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您找我什么事?”伊索尔德问。
塞缪尔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拖延时间,又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伊索尔德,”他最终开口,叫了她的名字,不是“瓦勒托瓦女爵”,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你有没有恨过我?”
伊索尔德愣了一下。“恨您?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以前对你不好。”塞缪尔说,“因为我忽视你、轻视你、把你当成可有可无的人。因为我在你爱我的时候不看你,在你离开的时候才回头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——不是苦笑,不是无奈的笑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带着释然的笑。“殿下,我没有恨过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恨一个人,需要在意他。我不在意您了。所以不恨您。”
塞缪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。那双手很白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笑了——不是那种标志性的、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,而是一种更真实的、带着苦涩和释然的笑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不在意了,就不恨了。”
“殿下,您找我,不只是为了问这个吧?”
塞缪尔沉默了片刻。“罗切斯特和菲利普要在三天后的朝会上动手。你知道这件事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伊索尔德说,“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露出破绽呢?”
“那就逼他们露出破绽。”
塞缪尔看着她,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欣赏又像是感慨的光。“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你以前不会这样说话。你以前总是等,等别人做决定,等命运给你答案。现在你不一样了。你会主动出击了。”
伊索尔德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银戒指。“因为我找到了让我勇敢的人。”
“埃莉诺?”
“是。”
塞缪尔沉默了片刻。他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,放下。“伊索尔德,你知道吗,我以前觉得你配不上艾利亚斯——不,埃莉诺。我觉得她太强大了,你太弱小了。但现在我觉得,你们很配。因为你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得多。”
伊索尔德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殿下,谢谢您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塞缪尔站起来,“我只是说了实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