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——”
“我是认真的。”塞缪尔打断了她,碧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、像是在说“我佩服你”的光,“我考虑的是风险、是后果、是输赢。你考虑的是对错、是正义、是这个王国该不该被一个人渣毁掉。你比我勇敢。”
埃莉诺没有说话。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”塞缪尔说,“我需要找人鉴定这份协议的真伪,需要找律师起草弹劾文书,需要联络那些对阿方索不满的贵族。三天后,我们在朝堂上公开弹劾他。”
“殿下,阿方索不会等三天。”
“他不会等。但他需要时间准备。”塞缪尔的嘴角弯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更冷的、像刀锋一样的东西,“他以为他还有时间。他不知道,时间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。”
埃莉诺看着他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欣赏的光。“殿下,您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您以前只会被动应对。现在您会主动出击了。”
塞缪尔笑了——不是那种标志性的、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,而是一种更真实的、带着苦涩和释然的笑。“因为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。比如,不等。”
埃莉诺没有接话。她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
“埃莉诺。”塞缪尔叫住了她。
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小心。”塞缪尔说,“阿方索不是菲利普,不是罗切斯特。他是最危险的敌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塞缪尔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看着桌上那份油布包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一下,两下,三下。然后他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一行字:
“三天后,朝堂上,弹劾摄政王阿方索。”
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他在想三天后的事——朝堂上的对峙,阿方索的反击,那些摇摆不定的贵族会站在哪一边。他在想如果失败了,会怎样。他在想如果成功了,又会怎样。
但他没有想太久。因为他知道,不管结果如何,他都必须做。不是为了自己,不是为了王位,而是为了这个王国。为了那些被阿方索压迫的人,为了那些不敢反抗的人,为了那些还在相信正义的人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窗外的夜空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科尔特城的屋顶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阿尔贝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阿尔贝从门外探进头来。“殿下?”
“明天一早,去请德·蒙特福特先生、德·拉马尔克先生、还有那几位我们谈过的贵族。我要和他们谈谈。”
“是。”
门关上了。塞缪尔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他的嘴角弯着——不是笑,是一种更淡的、像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秘密的表情。
“阿方索,”他轻声说,“你该退休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风,轻轻地吹过。
伊索尔德回到瓦勒托瓦临时住所时,玛格丽特正在客厅里等她。桌上摆着热汤、面包和几样小菜,烛台上点着三根蜡烛,将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。
“殿下!”玛格丽特看到她,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,“您终于回来了!”
“我说过我会回来的。”伊索尔德走过去,抱住了她。
玛格丽特哭了一会儿,然后松开手,擦了擦眼泪,上下打量着伊索尔德。“您瘦了。脸色也不好。这几天一定没有好好吃饭。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了多少?”
伊索尔德想了想。“一天一顿。”
“一天一顿!”玛格丽特的声音提高了,“殿下,您这是在糟蹋自己的身体!”
“玛格丽特,我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