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没事?您看看您的脸,白得像一张纸!您看看您的手,瘦得像鸡爪子!”玛格丽特拉着她走到桌前,把她按在椅子上,“坐下,吃饭。把这些都吃完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桌上那一大堆食物,苦笑了一下。“我吃不完。”
“吃不完也要吃。”
伊索尔德拿起勺子,喝了一口汤。汤是热的,暖洋洋的,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她又喝了一口,然后一口接一口,直到把整碗汤都喝完了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您抢。”玛格丽特在她对面坐下,看着她吃饭,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。
“玛格丽特。”伊索尔德放下勺子。
“殿下?”
“这几天,有人来找过我吗?”
“德·蒙特福特夫人来过一次,伊莎贝拉小姐来过两次,还有几位贵族夫人派人来问过。”玛格丽特掰着手指数,“王储殿下也派人来问过。还有——”
“还有谁?”
“还有摄政王府的人。”
伊索尔德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摄政王府?谁?”
“一个自称是摄政王秘书的人。他说摄政王想请殿下喝茶,问您什么时候方便。”玛格丽特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,“我找了个理由推掉了。殿下,摄政王为什么要见您?”
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。阿方索要见她。在她刚回到科尔特的第一天,他就要见她。这不是巧合。他知道她去了哪里,知道她做了什么,知道她拿到了什么。他在试探她,在警告她,在告诉她——我知道你的一切。
“殿下?”玛格丽特的声音带着担忧。
“没什么。”伊索尔德笑了笑,“可能只是想聊聊天。毕竟我是瓦勒托瓦的女儿,他是摄政王,见面也是正常的。”
玛格丽特看着她,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不相信的光。但她没有追问。她只是站起来,端起空碗,走向厨房。
“殿下,您早点休息。明天还要见人呢。”
“好。”
玛格丽特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殿下。”
“嗯?”
“不管发生什么,我都会在您身边。”
伊索尔德的眼眶微微发热。“我知道。”
玛格丽特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伊索尔德一个人坐在客厅里,壁炉里的火映在她的脸上,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银戒指。那朵小小的白玫瑰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埃莉诺,”她轻声说,“我们会赢的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壁炉里的火,噼啪作响。
那天深夜,伊索尔德坐在自己的房间里,手里拿着埃莉诺写给她的一封信。信是埃莉诺离开瓦尔泰旧宅前让人送来的,很短,只有几行字:
“我见过塞缪尔了。他给我们三天时间。三天后,我们在朝堂上公开弹劾阿方索。这三天里,你要小心。阿方索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会想办法除掉我们。不要单独出门,不要见陌生人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等我。——E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这几行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将信折好,放在枕头下面,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她在想三天后的事。朝堂上的对峙,阿方索的反击,那些摇摆不定的贵族会站在哪一边。她在想如果失败了,会怎样。她在想如果成功了,又会怎样。
但她没有想太久。因为她知道,不管结果如何,她都必须面对。不是为了自己,不是为了瓦勒托瓦,而是为了埃莉诺。为了她等了两辈子的那个人,为了她愿意用命去守护的那个人。
“埃莉诺,”她在黑暗中轻声说,“三天后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她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