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从埃莉诺说出这两个字的那一刻起，科尔特城的空气就像被抽走了一层。表面上一切如常——王宫里的朝会照常举行，贵族们依然在茶会和舞会上谈笑风生，街上的商贩依然在叫卖着他们的货物。但那些嗅觉敏锐的人，已经闻到了风暴来临前的气息。那是一种混合了紧张、恐惧和期待的气味，像暴风雨前的闷热，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伊索尔德没有出门。
她听从埃莉诺的嘱咐，待在瓦勒托瓦临时住所里，哪里都不去。她读书、喝茶、在窗前发呆。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，云层低低地压在屋顶上，像是随时要落下一场大雨。但雨一直没有下。云只是堆积着，越来越厚，越来越黑，像一床巨大的、湿透的棉被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殿下，您在担心什么？”玛格丽特端着茶走进来，看到伊索尔德站在窗前，一动不动。
“没有。”伊索尔德转过身，接过茶杯，“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事？”
“想明天。”
玛格丽特看着她，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担忧的光。“殿下，明天会发生什么？”
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。“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。也许——一切都会改变。”
玛格丽特没有追问。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退了出去。门关上了，伊索尔德一个人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天空。她在想埃莉诺。想她的灰色眼睛，想她的低沉声音，想她叫她名字时的温柔。她在想明天——明天，朝堂上，她们将公开弹劾摄政王阿方索。如果成功，一切都将结束。如果失败——她不敢想如果失败。
“伊索尔德。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伊索尔德转过身。埃莉诺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，没有戴帽子，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。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，但神情看起来很平静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伊索尔德放下茶杯，走过去，“你不是说不要单独见面吗？”
“我忍不住。”埃莉诺关上门，走到她面前，“我想你了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她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。“我也是。”
两个人拥抱在一起。埃莉诺的手臂紧紧地环住伊索尔德的腰，伊索尔德的手臂紧紧地环住埃莉诺的脖子。她们抱了很久，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，久到壁炉里的火又添了一根新柴。
“埃莉诺。”伊索尔德在她耳边轻声说。
“嗯？”
“明天——你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你在说谎。”伊索尔德松开手，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的手在发抖。”
埃莉诺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放在伊索尔德腰间的手。她的手确实在发抖——很轻微，但确实在发抖。她慢慢松开手，将双手插进口袋里。
“也许有一点。”她说。
“只有一点？”
“好吧，很多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她，笑了。“我也是。”
两个人走到壁炉前，在椅子上坐下。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，将整个房间烤得暖洋洋的。窗台上的白玫瑰换了一束新的，花瓣上还带着露珠，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。
“埃莉诺。”伊索尔德叫了她的名字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明天——失败了，我们会怎样？”
埃莉诺沉默了片刻。“不会失败的。”
“我是说如果。”
埃莉诺看着她，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痛苦又像是坚定的光。“如果失败了，我会带你走。离开科尔特，离开卡伦迪亚，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。从头开始。”
“阿方索不会放过我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