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会找到我们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花了两辈子的时间,准备了很多条退路。”埃莉诺的嘴角弯了一下,“不是只有这一条。”
伊索尔德看着她,心中涌起一种酸涩的、柔软的东西。这个人——不管在什么时候,不管面对什么样的绝境,她都会准备好退路。不是因为她怕死,而是因为她不能让伊索尔德死。她愿意为伊索尔德放弃一切——权力、地位、尊严,甚至生命。
“埃莉诺。”伊索尔德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“嗯?”
“你不会失去我的。不管明天发生什么,不管以后发生什么,我都不会离开你。”
埃莉诺看着她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“你保证?”
“我保证。”
两个人看着彼此,笑了。笑得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。
那天晚上,埃莉诺没有走。她留在伊索尔德的房间里,和她一起躺在床上,手握着手,看着天花板。窗外的风声很大,吹得窗户哐当作响。但房间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伊索尔德。”埃莉诺在黑暗中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你怕死吗?”
伊索尔德沉默了片刻。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如果死了,我就可以见到我母亲了。她走的时候我还小,我有很多话没有来得及对她说。”
埃莉诺握紧了她的手。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我不允许。”
伊索尔德笑了。她侧过身,将脸埋在埃莉诺的肩窝里。“埃莉诺,你知道吗,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。”
埃莉诺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抱紧了伊索尔德,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。窗外,风声渐渐小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,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。
“伊索尔德。”埃莉诺轻声说。
“嗯?”
“明天,不管发生什么,你都要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爱你。”
伊索尔德的眼泪落了下来。她没有出声,只是无声地流泪。眼泪浸湿了埃莉诺的衣领,温热的,像小小的火焰。埃莉诺感觉到了,但她没有说什么。她只是抱紧了伊索尔德,更紧,更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“我也爱你。”伊索尔德说。
窗外,月亮又躲进了云层。夜色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在这间小小的房间里,有两个女人,拥抱着,等待着明天的到来。
明天。
也许是一切结束的日子。
也许是一切开始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