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没有再问。文件是真的——至少看起来是真的。没有人会去查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孩子的出生记录。即使有人去查,也查不到什么。因为埃莉诺已经提前销毁了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证据。
她赢了。不是靠运气,而是靠十年的准备。
五、第七年
埃莉诺开始建立她的情报网。
她招募了第一个线人——一个在科尔特城tavern里打工的年轻女人,叫莉娜。莉娜的耳朵很灵,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消息;她的嘴巴很紧,能守住别人守不住的秘密。埃莉诺用一枚金币买下了她的忠诚,用一年的时间教会了她如何分辨消息的真伪。
“你为什么相信我?”莉娜问她。
“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相信。”
莉娜看着她,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、像是理解又像是同情的光。“你是一个奇怪的人。”
“也许。”
“但你是一个好人。”
埃莉诺没有说话。好人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要做的事,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一个人。一个她还没有见过、但已经爱了两辈子的人。
六、第八年
埃莉诺开始学习男人的一切。
走路的方式——步伐要稳,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,每一步都要踩得踏实。说话的方式——声音要低,要沉,每一个字都要清楚。笑的方式——不能露齿,不能太大声,嘴角微微弯一下就够了。坐的方式——不能翘腿,不能歪着,腰背要挺直。
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对着镜子练习。一遍,两遍,一百遍。直到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人,直到她开始相信自己就是艾利亚斯。
“艾利亚斯。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“你好,我叫艾利亚斯·德·瓦尔泰。”
镜子里的那个人——灰色的眼睛,金色的头发,微抿的薄唇——看起来像一个真正的男人。清冷的,疏离的,让人不敢靠近的。
“你会成功的。”她对自己说,“因为你在为爱而战。”
七、第九年
埃莉诺梦到了伊索尔德。
不是第一次了。从重生的那一天起,她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到她。有时候是上一世的画面——伊索尔德站在塞缪尔身后,目光温柔而悲伤;伊索尔德穿着白色的婚纱,嫁给北方伯爵;伊索尔德躺在冰冷的地板上,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天花板。有时候是这一世的想象——伊索尔德在瓦勒托瓦城堡的花园里读书,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;伊索尔德在宫廷的舞会上旋转,裙摆在灯光下像一朵盛开的玫瑰;伊索尔德站在她面前,对她说“我爱你”。
每一次醒来,她都会在床上坐很久,看着窗外的天空,等着天亮。
“伊索尔德,”她轻声说,“再等我一年。一年后,我就去找你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风,轻轻地吹过。
八、第十年
出发去科尔特的前一天晚上,埃莉诺站在瓦尔泰城堡的花园里,看着满园的白玫瑰。母亲种的白玫瑰。她种的白玫瑰。
“母亲,”她轻声说,“我要走了。”
风吹过来,将白玫瑰的花瓣吹落,洒在她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、手心里。
“我要去科尔特了。我要去见她。我要去保护她。这一世,我不会再让她死了。”
她低下头,在手心里轻轻吻了一下那片白玫瑰的花瓣。
“我保证。”
第二天一早,她骑上马,向北方的科尔特城出发。黑色的骏马,灰色的斗篷,金色的头发在晨风中飘动。她没有带随从,没有带行李,只带了一把剑和一枚银戒指——母亲留给她的传承戒指,戒圈上刻着一朵白玫瑰。
她要把它送给伊索尔德。
在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。
九、初见
她骑马进了科尔特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