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醒来
埃莉诺·德·瓦尔泰醒来的时候,以为自己还在做梦。
她躺在瓦尔泰城堡的一间卧室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她的脸上,暖暖的。窗外的天空很蓝,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,像是不知道下面的人类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。她坐起来,看着自己的手——年轻的、光滑的、没有伤疤的手。不是那双在科尔特的地牢里被拷打过的、布满伤痕的手。
她跳下床,跑到镜子前。镜子里的人——灰色的眼睛,浅金色的头发,苍白的脸。十四岁。她十四岁。不是二十四岁,不是那个在宫廷里挣扎了十年的埃莉诺,而是一个还没有失去一切的少女。
她站在镜子前,站了很久。然后她哭了。不是无声的流泪,而是嚎啕大哭,像一个孩子一样,坐在地上,抱着自己的膝盖,哭得浑身发抖。因为她知道,她回来了。回到了十年前,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。伊索尔德还活着。还没有嫁给北方伯爵,还没有死在冰冷的地板上。她还活着。
“埃莉诺,你怎么了?”母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,带着担忧。
埃莉诺抬起头,看着那扇门。母亲。她还活着。在她十四岁的时候,母亲还没有去世。
“没事。”她擦了擦眼泪,“做了一个噩梦。”
“什么噩梦?”
“梦见我失去了很多人。”
母亲推开门,走进来,坐在她身边,把她抱在怀里。“傻孩子,梦都是反的。你不会失去任何人的。”
埃莉诺将脸埋在母亲的怀里,没有说话。她不能告诉母亲——她确实失去了很多人。父亲,母亲,伊索尔德,还有她自己。但她回来了。这一次,她不会让同样的事发生。
二、第一年
埃莉诺用了整整一年来确认这不是梦。
她记得每一天发生的事情——天气的变化,仆人们的对话,母亲做的每一顿饭。和她的记忆一模一样,分毫不差。这不是梦,这是重生。她回到了十四岁,带着二十四岁的记忆和十年的经验。
她开始做准备。
第一步,夺回瓦尔泰家族的继承权。她的父亲在她十二岁时去世了,家族陷入了继承权的争夺。她的叔叔——一个贪婪的、阴险的人——试图剥夺她和母亲的继承权,把瓦尔泰的爵位和封地据为己有。上一世,她输了。母亲被迫改嫁,她被送到遥远的亲戚家寄养,十年后回到科尔特时,已经一无所有。
这一世,她不会输。
她开始学习。不是学女红、礼仪、钢琴,而是学法律、政治、权谋。她读遍了瓦尔泰城堡藏书室里所有的书——卡伦迪亚王国的法律,贵族家族的谱系,历代国王的传记。她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,因为她知道,这些知识会在某一天救她的命。
三、第三年
母亲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去世的。
和上一世一样,病死的。没有奇迹,没有救赎。埃莉诺坐在母亲的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闭上眼睛。她没有哭。因为她知道,哭没有用。眼泪救不了任何人。
“埃莉诺。”母亲临终前对她说,“你要活下去。不管发生什么,都要活下去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埃莉诺说,“我保证。”
母亲笑了,那是她最后的微笑。
葬礼那天,埃莉诺站在墓碑前,看着母亲的名字被刻在石头上。风吹过来,将她的头发吹得散乱,将她的眼泪吹干。
“母亲,”她轻声说,“我会守住瓦尔泰的。我保证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风,轻轻地吹过。
四、第五年
埃莉诺十九岁那年,她的叔叔终于动手了。
他向王室提交了请愿书,要求剥夺埃莉诺的继承权,理由是“女性无权继承爵位”。和瓦勒托瓦的危机一模一样——只是换了一个家族,换了一个名字。上一世,她输了。这一世,她不会输。
她去了科尔特。
不是以埃莉诺·德·瓦尔泰的身份,而是以“艾利亚斯·德·瓦尔泰”——她的表哥,一个在十岁时夭折的男孩。她伪造了身份证明,伪造了血统证明,伪造了一切需要的文件。她站在王室土地管理署的官员面前,灰色的眼睛平静如湖面,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我是瓦尔泰家族的合法继承人。这是文件,请过目。”
官员翻了翻文件,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文件。“你和你表哥长得真像。”
“我们是表亲。”埃莉诺说,“长得像是正常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