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在小区门口卖春卷,1元钱8根,每次都送我两根,味道非常巴适。
他说:你又调皮了?
我说:没调皮,我们在搞水利工程。
他说:你流鼻血了。
我说:你没流鼻血,不过你脸是肿的。
不巧的是,这次他犯的错比较轻,只是打麻将忘记了煮饭。于是他被老婆召唤回去了,我还在外面蹲着,不知道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。
皮皮和大瑄还在被骂,隔壁楼的露姐也不在家,无处可去的我缩成一团。然后赵雪婧出现了,站在楼梯上,扬着脸,很洋盘的从上往下看着我。
她头发又黑又直,瞳孔也黑黑的,像葡萄。不像我,头发和眼睛都偏黄,像营养不良的小丫头片子。但她摆出的那副神态又很傲慢,很欠打,让我非常不想搭理她。
走吧,她说。
我忘了当时我是咋想的,可能因为鼻血留的太多,整个人都晕乎乎的、大脑不受控制的跟着她,走进了房间。
在徐佳姐去世后,我再也没进过这个房间。就算来找徐阿姨,也只是在客厅画画写字。
房间的书柜上,摆满了宠物小精灵碟片、西施犬玩偶、四大名著、安徒生童话全集。
在我很小的时候,老爸老妈一到周末就去打夜麻将,把我一个人丢家里。
大瑄和皮皮都有外婆陪着,但我没有。都是徐佳姐陪着我。
我睡在她的小床上,她给我放宠物小精灵,拿着安徒生童话哄我睡觉。我在她家吃早饭,长得最好看的荷包蛋她总是夹给我。
所以要是你问我是谁带大的,我肯定毫不犹豫的告诉你,我是徐佳姐带大的。
她对我很好,把我带的很好。
我有些不敢相信,徐佳姐的东西像以前一样,整整齐齐摆放着,一点灰尘都没有。
书桌上的图画本也是徐佳姐的,还留着我和她的闯关游戏,比分停在了2:5。
而房间新主人赵雪婧的东西却很少,可以说没有。
我那时原本以为,赵雪婧住了进来,就是死鸭子占了凤凰巢。
如果我们接受她,徐佳姐存在过的痕迹就会开始消失。就像动画片里放的,会变成发光的粒子,飘荡在空气中。
但没想到,它们很好的保存了下来。
睹物思人这词真没错,我看着它们就开始哭,哭的稀里哗啦,哭的很丑,上气不接下气。
我一边哭一边说,说我有多想徐佳姐,她有多好,我为什么不去医院多看她。说起了棒子骨,说我好害怕死亡。
我从没那样哭过,哭完后像给自己洗了个澡,也认识到了做的错事,不应该那样孤立她。
我抽泣着道歉,说之前两周不该欺负她。
也不知道赵雪婧有没有听清,我嘟嘟囔囔的,鼻血一直往外冒脑袋也很晕,她怎么擦都没擦干净。
最后我们很真诚的接受了她,送上了礼物,和她成了好朋友。
她比我大快两岁,但不熟悉这里,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。
有时我会怀疑她在发神,就把手背在身后,招招手,她就牵了上来。
我说话比脑子快,有时会嘴瓢突然忘记在说啥。我问她,我刚刚说到哪里了?她会从我倒数第五句开始复述出来。
如果是大瑄和皮皮,他两会很白痴的问:啥啊?你说到哪了?脑袋滑溜溜的像没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