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姐想要的,是无时无刻,随时随地,像火山原浆那样浓烈粘稠的感情。
但对我来说,感情就像写字。蘸取合适的墨汁,就能写出好字,但蘸的太多,笔锋就会一下溢出,很难去把控。并不是越多越好。
请注意,在这里我又提起学姐,并不是想和赵雪婧建立这种关系。
我想说的是,最后学姐还是离开我了,人类的关系真的比尸体还难处理。更何况是要去处理八年前发生的事。这又不是酒,越陈越香。这是伤口,是一碰就疼的痦子。
对现在正处在合作关系的我两来说,比起解释,我更不想提起它。
赵雪婧应该也是如此,我们很默契的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。
“所以,”安顺平的目光从红汤锅放在了我身上,咽了口唾沫,“徐嬢那时候真那样说的吗?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要不要吃点酥肉?”李瑄说。
“最后在医院,徐嬢真的说了那些话吗?”他呼了口气,两只手重叠在一起。
“你是怀疑我撒谎?是这个意思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
“肥牛卷要不全下了?”
“李瑄你先别说话!”
我是真的生气了。
我也看出来了,他两这次来,不是来帮我,给我顺口气的,是来帮赵雪婧说话,坐飞机来气我的。不愧是两个狗官,从来不得我心。
“把菊乐吐出来,你个白眼狼。”我伸出手,举到他下巴下面。
“不是,我们就不能客观点吗?”他说,“别闹脾气。”
“行,那我客观点。”我说,“徐嬢就是那样说的。说赵雪婧是白养的白眼狼,知道徐嬢生病怕影响成绩就走了。她到最后都没来看她一眼,这点也让她寒心。当时你两位高二期末考,没来。你有什么资格怀疑我?”
“这真是原话吗?”李瑄小声的说。
气气气。
一肚子气。
虽然我小时候爱胡说八道,不太分得清脑袋里想的和现实,但那时我已经都高中了,性格也变得很完美——
“你高中又不是没骗过我们。”安顺平又补了一刀。
“我们就是觉得,徐嬢不太可能会那样说。”李瑄说。
“那你们以前怎么不怀疑我?屁留着现在放?”我气。
“因为那时候你太伤心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们有能力处理问题了。”
啥意思?是觉得现在我就不伤心吗?
来海城的第一年,我每天都在强迫自己忘记这些,不要被过去的事影响。因为我发现,以前在蓉城,特别是高三那年,大家都在为徐嬢的离开伤心,受周围气氛影响,我也会觉得这种情绪是正确的,没啥问题。
但在海城,只有我一人伤心,就把我显出来了,孤零零的,越想越难受。
“知道怀疑我的下场吗?”我对两狗官说,“晚饭你两自己买单,酸奶钱也转我!”
已经晚了,我想,这事必须要进行下去。
并不因为我对它投入了太多的心血,像酷拉皮卡,炭治郎,唐纳斯有多宏大,多不得了,多宏大的仇恨。也没因为这份阴谋诡计感到沉重的压力。
恰恰相反,它轻飘飘的,甚至在这一个半月的相处中,连这份恨意都快消失了。因此,它才必须进行进行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