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，翀县的项目正式完工了。验收那天，温妄和洛念都去了。站在新建好的观景平台上，看着脚下的湖和远处的山，温妄忽然觉得有点不舍。这一年多来，她们在这条山路上走了无数遍，每一块石头、每一棵树都熟悉得像是自己的手掌。现在项目结束了，以后不会再来了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洛念站在她旁边。
“在想以后还来不来了。”
“想来就来。”洛念说。“路又不会跑。”
温妄转过头看她。洛念的侧脸被夕阳照着，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影子。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画室里也是这样的光。那时候她们坐在窗台上画画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把洛念的头发染成金色。她偷偷看了洛念一眼，然后赶紧低下头，心跳得很快。那时候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现在她知道了。那是喜欢。从那时候就开始了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不记得高中画室那次写生？”
“哪次？”
“就是去山上那次。你坐在我旁边画画，我偷偷看了你一眼。”
洛念转过头看她。“你偷看我？”
“嗯。”温妄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。“你画的是我。”
洛念没有说话。过了很久，她才开口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刚才知道的。”温妄抬起头看着她。“刚才想起来。”
洛念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红。但她笑了。“你还记得什么？”
“记得你把炸鸡腿递给我。记得你说‘我不太喜欢甜的’。记得你每次回头看我有没有跟上。”温妄顿了顿。“记得你画了我很多年。”
洛念没有说话。她站在观景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山，风吹着她的头发。温妄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洛念的手指很凉，但她没有缩回去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的那些画，什么时候给我看？”
“快了。”洛念说。“再等等。”
温妄点了点头。她把洛念的手握得更紧了。夕阳落在她们身上，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，两个影子挨在一起，分不清你我。
十一月的一个周末，温妄在整理房间的时候，翻到了高中时的博客。那时候她写博客，发一些日常的碎碎念，还有画画的照片。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，翻到了一条很久以前的更新——一张照片，画的是一个人的侧脸。她看了很久，才认出来那是洛念。她画过洛念。她真的画过。只是她忘了。
她继续往下翻，又翻到了一条——“今天画室写生，旁边的人画得好好看。偷偷看了一眼，心跳好快。”她看着那行字，忽然觉得眼眶很热。她记得那天。那天洛念坐在她旁边，画她的侧脸。她偷看了洛念一眼，心跳很快。她以为那是紧张，是被人画的不自在。现在她知道了，那不是紧张，是喜欢。从那时候就开始了。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。
她拿起手机，拍了那条博客的截图，发给了洛念。
“我找到了这个。”
洛念过了很久才回消息：“你还留着？”
“博客还在。没删过。”
“我以为你早就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