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舍得。”
洛念没有再回消息。但过了大概十分钟，她发来一张照片——是一张画。画的是温妄的侧脸，扎着马尾，手里拿着画笔，低着头画画。和温妄博客里那张一模一样的时间，一模一样的角度。
“那天我也画了你。”洛念说。
温妄看着那张画，看了很久。她忽然想起那天——画室里夕阳从窗户照进来，洛念坐在她旁边，铅笔在纸上沙沙响。她偷看了洛念一眼，心跳很快。她不知道洛念也在看她。她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，然后同时低下头，谁都没有说话。那是十一年前的事了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你呢？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温妄沉默了。她为什么不说？因为她不敢。她怕洛念不喜欢她，怕说出来连朋友都做不成，怕失去。她什么都怕。洛念也是。
“我们都太胆小了。”温妄说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那时候说了呢？”
洛念没有回答。过了很久，她才发过来：“没有如果。”
温妄看着那四个字，“没有如果”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是啊，没有如果。如果那时候说了，也许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。但那时候的她们，谁都没有勇气。她不敢，洛念也不敢。她们都在等对方先说，等到最后谁都没有说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
“我应该早点发现的。”
“现在也不晚。”
温妄握着手机，看着那四个字，“现在也不晚”。是啊，现在也不晚。虽然晚了十一年，但总比永远不知道好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的那些画，我现在能看了吗？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准备好了。”
温妄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洛念总是这样，等她准备好了，等她不害怕了，等她不再逃避了。洛念等了十一年，不差这几天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“我再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