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上了楼，温妄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。洛念坐在沙发上，把湿了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。温妄把水递给她，在她旁边坐下。两个人捧着杯子，看着窗外的雪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说，等我不怕了，就把画给我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现在不怕了。”
洛念转过头看着她。温妄看着她的眼睛，这一次她没有躲。
“真的？”洛念问。
“真的。”
洛念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沙沙沙的，像谁在轻轻地叹气。温妄坐在她旁边，等着她说话。过了很久，洛念才开口。
“那些画，我从高中就开始画了。”她说。“你走的那天，我画了第一张。画的是你走的时候回头看的那个样子。后来我每天都在画。画你在画室里画画的样子，画你在奶茶店喝奶茶的样子，画你在漫展上笑的样子。画了很多年。”
温妄握着杯子，没有说话。
“大学的时候，你有了女朋友。”洛念的声音很轻。“我就不画了。但画了几张，又撕了。撕了又画。画了又撕。后来我想，不画了，忘了吧。但忘不掉。所以就继续画。”
温妄的眼眶热了。
“后来你回来了。”洛念说。“我又开始画了。画你在会议室里讲方案的样子，画你在山路上走路的样子，画你在湖边看夕阳的样子。画了很多。”
“洛念。”温妄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嗯。”
“那些画，在哪？”
“在家。”洛念说。“都在我家。”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洛念看着她。那个眼神很长，长到温妄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。
“你真的想看？”
“想看。”
洛念点了点头。“明天。明天给你看。”
温妄握着她的手，没有说话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沙沙沙的。她坐在洛念旁边，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放下了。不是裂开，是放下——像握了很久的拳头，终于可以松开了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
洛念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把温妄的手握得更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