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，江城又下雪了。温妄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雪花，忽然想起去年冬天，洛念来接她下班，撑着伞站在路边，鼻尖冻得发红。那时候她们还没有牵过手，没有说过喜欢，什么都没有。但她记得洛念把伞递过来的时候，手指碰到她的手腕，是凉的。
手机响了。是洛念的消息。
“下雪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冷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多穿点。”
温妄看着那三个字，笑了。洛念还是这样，话不多，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。不会说“我想你”，不会说“我喜欢你”，只会说“多穿点”“早点睡”“记得吃饭”。但这些话，比“我想你”更重。
下班的时候，雪还在下。温妄走出大楼，看到洛念站在路边，撑着一把伞。和去年一模一样。她穿着那件灰色的羽绒服，围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，鼻尖冻得发红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接你。”洛念把伞递给她。“下雪了，你没带伞。”
温妄接过伞，和洛念并排走在街上。雪落在伞面上，沙沙沙的，像谁在轻轻地叹气。路灯把雪照成橘黄色，落在她们肩上，落在她们头发上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不记得去年今天？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也来接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也撑着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也站在同一个地方。”
洛念转过头看她。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温妄看着她，笑了。“想说谢谢。谢谢你每年都来接我。”
洛念没有说话。她把伞往温妄那边倾了一点，温妄的肩膀上没有雪了，但她的肩膀湿了一片。温妄伸手把伞推回来。
“别淋着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她们推来推去，最后伞歪在两个人中间，谁都没有淋到，但谁的肩膀都是干的。温妄看着伞柄上洛念的手指，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了。洛念的手指很凉，但她没有松开。她们就这样撑着同一把伞，走在十二月的雪夜里，手牵着手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到家的时候，雪已经小了。温妄站在楼道口，看着洛念转身要走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上来坐坐？”
洛念看着她，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