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“每年都来。看它还在不在。”
“它会在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它答应你了。”
温妄笑了。她把洛念的手握得更紧了。她们站在沙滩上,看着太阳慢慢落下去,看着天空从金色变成橘红色,从橘红色变成深蓝色。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,像谁把灯一盏一盏地打开。温妄数了数,数到十七颗的时候数不清了,太多了,密密麻麻的,像洛念画里的星空。
晚上,她们住在海边的一家小民宿里。房间不大,两张床,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。窗户外头就是海,海浪声很大,轰隆隆的,像是有人在耳边不停地叹气。温妄躺在床上,听着海浪声,睡不着。她翻了个身,看到洛念也没有睡。洛念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睡不着?”
“嗯。”
“在想什么?”
洛念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在想你。”
温妄的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想我什么?”
“想你说的那些话。说以后每年都来看海。说以后每年都看月亮。说以后每年都在一起。”她顿了顿。“是真的吗?”
温妄看着她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洛念脸上,把她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“是真的。”她说。“每一句都是真的。你画了我十一年,我等了你十一年。好不容易在一起了,我不会放手的。”
洛念没有说话。她翻了个身,面对温妄。两个人隔着床头柜,看着对方。月光照在她们身上,安安静静的。温妄能看到洛念睫毛的影子落在颧骨上,能看到她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,能看到她呼吸的时候胸口轻轻起伏。
“温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说,你从画室那天就喜欢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?”
“因为不敢。”温妄说。“怕你拒绝我。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成。怕你走了。你知道的,我从小就怕。怕被拒绝,怕被抛弃,怕付出了得不到回报。闻溪走了之后,我更怕了。我以为只要不开始,就不会结束。我以为只要像风一样,就不会受伤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不怕了。”温妄说。“因为你让我知道,有一个人等了我十一年。十一年都没有走。我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洛念伸出手,握住了温妄的手。她的手指很凉,但温妄觉得手心是热的。她们就这样握着手,隔着床头柜,谁都没有说话。窗外的海浪声很大,但温妄觉得那些声音很远。近的是洛念的手,洛念的呼吸,洛念身上很淡很淡的栀子花香。
“洛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说,你从画室那天就喜欢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