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的门开了。护士推着一张床出来，床上盖着白布。温妄站在那里，看着那张床从她面前经过。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，安安静静的，一动不动。她跟上去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吵醒谁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说。
护士停下来，看着她。
“让我看看她。”
护士犹豫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温妄伸出手，掀开白布的一角。洛念的脸露出来。她的脸很白，嘴唇没有血色，眼睛闭着，安安静静的，像是睡着了。但她的眉头是松开的，不像疼的时候那样皱着。她不疼了。她再也不疼了。
温妄站在那里，看着洛念的脸。她伸出手，碰了碰洛念的额头。凉的。比平时凉很多。她又碰了碰洛念的眉毛，碰了碰洛念的睫毛，碰了碰洛念的鼻梁，碰了碰洛念的嘴唇。每一处都是凉的。她把手指停在洛念的嘴唇上。这双嘴唇说过“我喜欢你”，说过“我在看着你”，说过“因为是你”。现在它们不会再说话了。
“洛念。”她叫她。
没有回答。
“你说要给我看画的。你说都给我的。你醒醒。”
没有回答。
“你说每年都去看海。每年都看月亮。每年都在一起。你忘了？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。护士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。“对不起，我们得走了。”
温妄点了点头。她把白布盖回去，盖住洛念的脸。她的手在发抖，抖得厉害。护士推着床走了。走廊很长，床越推越远，越推越远，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温妄站在那里，看着那扇门关上。白色的门，很干净，上面写着“太平间”三个字。她站在那里，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有人走过来。有人叫她。有人拉着她的手。她跟着走，走进一间小房间。关露和熊英在里面。关露的眼睛红了，脸上还有泪痕。熊英站在窗边，看着窗外，肩膀在抖。
“温妄。”关露走过来，握住她的手。“你还好吗？”
温妄看着她。她想说“我很好”，但她说不出来。她的嘴张了张，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“洛念她……”关露没有说完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她蹲下去，把脸埋在膝盖里，哭得很凶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熊英走过来，扶住温妄的肩膀。“坐一会儿吧。你站了很久了。”
温妄坐下来。椅子是铁的，很凉。她坐在那里，看着对面墙上的钟。钟在走，秒针一格一格地跳。时间还在走。但洛念的时间停了。停在二十七岁，停在那块岩石上，停在那个没有画完的下午。
“温妄。”熊英蹲在她面前，握着她的手。“洛念走了。你要……你要好好的。”
温妄看着她。熊英的眼睛也红了，但没有哭。
“她走之前说了什么？”温妄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