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佩奇小说网>风止于月光海>温妄风的独白

温妄风的独白(第2页)

那年温妄大四,还没毕业。闻溪24岁。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,温妄在宿舍里画毕业设计的草图。手机响了,是闻溪。“阿妄。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。他家里有钱,重新盖新房后,随随便便还能拿出百来万,我们两家的长辈也都会帮衬我们,所以我决定和他一起了。阿妄,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。所以,就这样吧。”电话挂了。

温妄愣在原地,手机还贴在耳边。她回拨过去,忙音。再拨,还是忙音。一遍,两遍,十遍,二十遍……永远是忙音。她没有哭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,看了很久很久。

那个周末,她买了最近的一班动车去了魔都。她记得闻溪租房的地址,记得那条弄堂的样子,记得上楼要经过一个永远亮着的声控灯。但她找到那里的时候,门锁着。隔壁的邻居说,前几天搬走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温妄站在那扇门前,站了很久。声控灯灭了,她跺了一下脚,灯又亮了。灭了,再跺。灭了,再跺。后来她不跺了。她站在黑暗里,第一次明白了一件事:原来一个人说“我看不到我们的未来”的时候,不是真的看不到。是她不想跟你一起看了。

温妄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学校。她只记得,从那以后,她再也没有为任何人买过药,再也没有为任何人攒过车票,再也没有为任何人半夜跑过冬天的街道。她得出一个结论:爱是谎言。所有靠近都是为了离开,所有示好背后都有目的。她把这句话当成真理,用余生去证明它。

后来她毕业了,进了“鸿景建筑设计公司”,一家私企设计院。工作认真负责,跟同事关系处得不错,偶尔加班到深夜,偶尔跟朋友聚餐。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、正常的、不需要任何人担心的成年人。她以为她会一直这样过下去。自由自在,无牵无挂。

直到26岁那年,公司接到了一个外包项目——甲方是“江城市建筑设计院”,项目负责人叫洛念。她在会议桌上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心跳漏了一拍。然后她告诉自己:重名而已,世界上叫洛念的人多了去了。但当那个沉默的、安静的、把刘海留得很长的女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,温妄知道自己错了。洛念比高中时瘦了很多,脸上的痘痘也消失了,但那种安静的气质没有变。她穿着设计院的工作服,胸前的工牌上写着“洛念·高级设计师·项目负责人”。她看到温妄的时候,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、几乎捕捉不到的光,然后点了点头,说:“温妄,好久不见。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温妄笑了,笑得恰到好处。“好久不见!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,真巧啊。”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:巧合而已。别多想。

项目是翀县的旅游开发,依山傍水,县里还有很多未开发的区域。需要多次到现场勘察,尤其是山路的路线规划。作为甲方项目负责人,洛念每次现场勘察都会到场。温妄作为乙方设计代表,也需要一同前往。她们一起爬山、游湖、在乡间小路上小心翼翼地开车。朝夕相处中,温妄发现洛念还是和高中一样——安静、不多话,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。她会提前查好天气,多带一件外套;会在陡坡上自然地伸手拉温妄一把;会在温妄说“渴了”的时候,从包里掏出一瓶水。温妄告诉自己:这是同事之间的正常关怀。洛念对谁都这样。

有一天,她们爬完山,坐在湖边休息。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,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,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。温妄忽然说:“我有时候想,要是能像风一样就好了。想去哪去哪,什么都不用牵挂。我想去内蒙看草原,想去敦煌看沙漠,想去所有能让人喘口气的地方。”洛念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但那个眼神里有一种温妄看不懂的东西——很深,很沉,像是在看一件非常珍贵、又不敢触碰的东西。温妄移开了视线。她不想看懂。

项目持续了近一年。那是一个普通的勘察日。温妄27岁那年,洛念27岁生日后不久,天气晴好。她们一行人沿着预定路线往山上走,走到一处尚未开发的区域时,洛念走在前面探路,温妄跟在后面。脚下的碎石松动了一下。温妄没站稳,身体往后仰。下面是陡坡,虽然没有悬崖那么夸张,但摔下去也绝不只是擦伤的程度。她听到洛念喊了一声什么,然后一只手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腕。那只手很用力,用力到指节发白。温妄稳住了身体,站在了安全的地方。但洛念因为用力过猛,身体失去了平衡——她看着洛念从她面前滑下去。看着她试图抓住岩石、抓住树枝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。看着她最后落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。那声响像是砸在温妄的心上。

她掏出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发抖,按了好几次才按对号码。急救电话接通的时候,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
“翀县……山上……有人摔了……流了很多血……快来……”

她不知道她有没有说清楚地址。她只知道她一直跪在洛念旁边,握着洛念的手,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。

后来救护车来了。有人把她拉开,有人把洛念抬上担架。她坐在救护车上,看着洛念的脸。洛念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,头发上沾着血。她伸手想帮她把血擦掉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。她怕弄疼她。

医院走廊很长,灯很亮,白花花的,晃得人眼睛疼。温妄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,盯着门上那盏红灯。红灯亮着,像一只眼睛在看着她。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她只知道洛念在里面,洛念流了很多血,洛念的手很凉。她只知道她还没有告诉洛念——她还没有告诉洛念,她有多喜欢她。她还没有告诉洛念,谢谢她等了十一年。她还没有告诉洛念,以后每年都去看海,每年都去看月亮,每年都在一起。她什么都没有说。什么都来不及说。

灯灭了。门开了。医生走出来。温妄站起来,腿软了一下,扶住了墙。

“家属?”

“我是。”她说。“她怎么样?”

医生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对不起,我们尽力了。”

温妄站在那里,看着医生。她听到了一些词——“出血”“抢救”“无效”。每一个字她都听懂了,但连在一起,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。她不明白。洛念27岁,就这样走了。

在洛念的葬礼后,关露和熊英把那本素描本和一封信交给了她。她看到了那封信——只有三个字的收件人:“给温妄。”她读完了信,翻开了画册。第一页,是高中画室里的她,扎着马尾,侧脸,手里拿着画笔。第二页,是奶茶店里的她,低头喝奶茶。第三页,是逛漫展时的她,笑得眼睛弯弯的……一页一页,从高中画到大学,从大学画到工作。每一张都是她。有一页画的是一个炸鸡桶,旁边写着一行很小的字:“其实我只想请你吃你想要吃的美食,但我知道那样你不会接受,所以我请了全画室。”还有一页画了一双手织的手套,旁边写着:“她送我的。她说‘随手织的’,但我知道织一双手套要很久。我舍不得戴。”

最后一页,是一张还没有完成的水彩。画面上,两个人站在山顶,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和一片湖。一个扎着马尾,一个留着短发。风吹起她们的头发和衣角,但她们站得很稳,像是在告诉风:我们就在这里,哪儿也不去。画的右下角,有一行很小的字:“风止于此。”温妄看着那张画,很久很久。然后她弯下腰,把脸埋在膝盖里,发出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声音——不是哭,是那种被从里面撕开的、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。她终于明白了。洛念用十几本素描本,说了十几年的“我喜欢你”。而她,从来没有学会听。

接下来的两年,温妄走遍了她们聊起过的所有地方——内蒙的草原,敦煌的沙漠,所有洛念在画册里画过的、她曾经说想去的地方。她替洛念看了这个世界,也替自己走完了这段路。29岁前夜,洛念去世两周年之际,她来到一片月光倒映的海面。风一直在吹。但今夜,它要停了。她走入海中,一步一步,向着月光的方向。水没过脚踝,没过膝盖,没过腰,没过胸口。她不再害怕了。她终于不再逃了。她去找洛念了。

她们都到不了30岁。洛念停在27岁,她停在29岁。但她们终于可以在一个没有风的地方,好好地、慢慢地、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说给对方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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