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饭果然只剩最后两份。
她坐到广场边的长椅上，一边吃，一边隔着人群看乐乐。法学院那边的活动比她想象中更枯燥，大部分时间都在回答类似“如果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”的问题，还有人来拍照、记录、请老师做简短采访。可乐乐处理这些事时很稳，不会过分热情，也不显得敷衍。她看上去总像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站在哪个位置上，连解释一页宣传册的时候都很有分寸。
宋荷低头扒了一口有点凉的饭，忽然想，自己大概永远都学不会这种从容。
可下一秒，她又听见乐乐在跟一个大爷解释法律援助范围时，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，还很轻地皱了皱眉。那一瞬间，她又忽然觉得，原来这种“从容”也不是完全没有缝。它只是被人练得很熟，熟到外面的人不容易看见。
活动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多。
临近收尾时，老师们和工作人员忙着拍总结照、收横幅、整理剩下的资料。宋荷吃完饭没走，顺手帮着搬了几次桌子。锦川大学法学院那边有学姐认识她，见她过来帮忙，还问了一句“你不是学生会的吗，怎么跑这边来了”。她只说“刚好路过”，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太住。
等人群终于散得差不多了，乐乐才从展板后面走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一瓶只喝了半口的矿泉水。
“你是不是一直没走？”她问。
“也没有一直。”宋荷下意识说，“中间吃了个饭。”
乐乐看着她，像是想笑，又忍住了，只问：“你下午还有课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要不要兑现一下欠账？”
宋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：“什么欠账？”
“咖啡。”乐乐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，“你欠我的。”
风从广场另一头吹过来，吹得展板边角轻轻晃了一下。宋荷站在原地，心口忽然很实地快了一拍。她明明早就知道那句“学费很贵，一杯咖啡”迟早会有兑现的一天，可真等这一天被乐乐这样平平常常地说出来，还是像有一小块石头突然落进了心里。
“现在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然呢。”乐乐看她一眼，“你想欠到明年？”
宋荷忍不住笑。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不行。”乐乐说，“我讨债效率很高。”
她们最后去了学校南门外新开的那家咖啡店。
店面不大，玻璃窗擦得很亮，门口摆着两盆快被风吹秃的绿植。下午这个点人不算多，柜台后面放着轻音乐，空气里是咖啡豆和烤面包混在一起的热味。乐乐站在点单台前，看着菜单问宋荷：“你喝什么？”
“都行。”
“你这人最麻烦的回答就是都行。”
“那……拿铁？”
“热的冰的？”
“热的。”
“几分糖？”
“三分？”
乐乐偏头看她，像是忍不住想说什么，最后只评价一句：“你喝咖啡像在哄自己。”
宋荷耳根一热：“不行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