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。”
消息发出去以后,宋荷整个人像忽然空了一下。
不是后悔,而是那种真正做出决定之后,才慢慢反应过来“这件事会发生”的发空。她以前不是没去过城南。高中同学考上西川大学的,偶尔也会在朋友圈发定位;学校组织讲座时,老师也提过那边的法学和实验楼有多好。可“去城南”和“去找乐乐”完全不是一回事。后者一旦成立,就意味着她不只是为了某个公开活动路过那所学校,而是明明白白地朝一个人走过去。
乐乐那边回得很快。
“行。”
隔了几秒,又来一句。
“周五上午十点前到,我在西门等你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几乎一下把整件事钉实了。宋荷盯着“我在西门等你”那几个字,心里很轻地一颤。不是因为多么暧昧,而是因为它太具体了。具体到有时间、有地点、有一个人在那里等她。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,于是期待就忽然有了形状。
她回:“我不会迟到。”
乐乐:“你最好是。”
宋荷盯着这句,忍不住笑了。
她回:“你怎么总觉得我不靠谱。”
“因为你看起来就很需要别人提前提醒。”
“那你别提醒。”
“不行。”乐乐回,“我怕你真睡过。”
宋荷低头看着屏幕,心里那点热意一点点漫上来。她突然很清楚地意识到,自己已经开始对这类近乎生活化的在意上瘾了。不是惊天动地的喜欢证据,只是一句“我怕你睡过”,一句“我在西门等你”,一句“先把头发吹干”,可正是这些细小又具体的句子,在她心里一层层堆出某种比暧昧更实在的东西。
周五前的两天过得很慢。
倒不是日子真的慢,而是人一旦有了一个明确要去等的时间,平时那些本来顺手就能过完的课表和作业,都会被衬得格外磨人。宋荷上课时会走神,走神想到自己到底该穿什么去城南;晚上洗完澡站在镜子前,又会突然觉得自己那件常穿的深蓝卫衣是不是太普通,头发是不是应该扎起来,手机壳是不是至少该在出门前换个新的。
她最后真的去学校门口那家两元店买了个透明新壳。
周雨晴在旁边看她拆旧壳时眼睛都瞪大了:“你终于舍得换了?”
“旧的裂了。”
“它不是早就裂了吗?”
宋荷动作一顿,随即把旧壳丢进垃圾桶:“现在裂得更厉害了。”
周雨晴抱着手靠在桌边,盯着她笑: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周五去一趟城南。”
“哦。”周雨晴拖长音,“去城南找谁?”
宋荷没说话。
周雨晴看她不答,反而更确定了,笑得整张脸都亮起来:“宋荷,你完了。你现在这状态已经不像普通认识一下了。”
“那像什么?”
“像出门见喜欢的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,宿舍里安静了一瞬。
林晓雯正在桌前写题,笔尖很轻地停了停,没抬头。周雨晴倒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,只是半真半假地打趣。可宋荷站在桌边,手里还捏着刚换下来的旧手机壳,忽然觉得心里那层一直模模糊糊的纸,被人一下戳穿了个很小的洞。
她想反驳,可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因为她突然发现,自己其实已经越来越难理直气壮地反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