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是故意晾着你。”乐乐说,“我这几天状态有点差,回到宿舍基本都快没电了。有时候看见消息,是真的想回,可脑子一空,就想等缓一下再说,结果一拖就更晚。”
她说这些的时候,声音里有一种很明显的疲惫。不是表演出来的脆弱,而是那种终于不用再绷着的时候,才会露出来的松塌。宋荷听着,原本那点酸意一下就散掉一半,只剩下另一种更安静的心疼。
“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很大?”她问。
乐乐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比赛、材料、老师那边的要求,还有组里的人有时候也不太靠谱。”她停了停,像有点不好意思把这些说得太细,可还是往下说,“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在同时拖着很多东西走,哪边都不能松。”
宋荷握着手机,心口发紧。
她忽然意识到,乐乐之前在她面前展示出来的那些从容和利落,很多时候也只是把乱留给自己收拾。她会接住别人的场面,会替人补洞,会看起来好像比谁都更知道该怎么办。可越是这样的人,累的时候也越不容易被看出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?”宋荷轻声问。
“因为我不想一张口就全是这些。”乐乐笑了一下,笑意却很淡,“而且我也不太习惯让别人看见我快绷不住的时候。”
宋荷一时没说话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乐乐的时候,她就是站在一堆忙乱里,顺手把场面接住的那个。后来也是,她永远比别人更像能处理事情的人。她几乎都快忘了,那种“能处理”本身也是会累的。
“那我以后问你,你可以直接说。”宋荷说,“说你很烦、很累、今天不想讲话都行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随后乐乐轻声问:“你不会嫌我烦?”
宋荷心里一下软得不行。
“我什么时候嫌过你?”
乐乐没立刻接,过了会儿才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那你昨晚还自己生闷气。”
宋荷耳朵一热:“那是两回事。”
“哪里两回事?”
“我生气是因为……”她停住了,后面那半句几乎说不出来。
因为什么?因为你已经变成我会惦记的人了,因为我习惯你在了,所以才更难适应你突然安静下去的那几天。因为我其实已经在偷偷把你放到一个很靠近的位置,只是还没学会怎样把那位置说得理直气壮。
她最终还是没把这些全说出来,只低声道:“因为我找不到你会难受。”
这句话很轻,却已经足够直。
电话那头一瞬间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过了很久,乐乐才很慢地说:“宋荷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样,会让我更想见你。”
宋荷心跳猛地一快,手指都不自觉抓紧了手机边缘。
走廊外面风吹过树梢,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地上有点白。她明明站在学校最普通不过的一段走廊里,却忽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被什么轻轻按住,动也动不了。
“那就见啊。”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。
说完以后,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。
可乐乐那边却很快接上,像根本没打算给她退回去的机会。
“周六晚上,你们学校运动会彩排结束以后,有时间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