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吟的心跳加速了。
她站起来,跟着苏晚走进了那个小房间。
房间很小,没有窗户,光线昏暗。只有头顶一盏油灯,火苗在微微跳动,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靠墙放着一张老榆木桌子,桌面被磨得光滑如镜,能映出人的影子。
桌子上放着一个旧木匣。
木匣是深褐色的,边角磨得圆润,表面被抚摸得发亮。木匣的盖子上刻着一朵兰花——和沈吟发间那支银簪上的兰花一模一样。
“打开它。”苏晚说,声音很轻。
沈吟伸手,打开了木匣。
里面躺着一支断掉的银簪。
簪头刻着一朵兰花。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,每一笔都刻得很深,像是刻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。簪身从中间断成两截,断口处磨得光滑——不是自然磨损,是被手指反复抚摸过的痕迹。
沈吟的手开始发抖。
她认识这支簪子。
不是因为她见过,而是因为她的身体认识它。那种感觉很奇怪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,酸涩的、滚烫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。
木匣里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已经泛黄了,边缘有些破碎,但字迹还是清晰的。笔迹微微向□□斜,捺写得特别长——
“苏姐姐,这支簪子送给你。谢谢你一直陪着我。——阿吟”
沈吟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这是她的字迹。
她写的。
但她不记得了。
“苏姐姐……”她的声音沙哑,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苏晚站在她身后,声音很轻很轻:“第三世。你是书生,我是你的邻居。你上京赶考前,把这支簪子送给我,说‘等我回来’。”
“你回来了吗?”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回来了。但你中了进士,被派到外地做官。走的那天,你没来告别。我追到城门口,只看到你的马车卷起的尘土。”
沈吟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,你死在任上。我赶到的时候,你已经走了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平静,但沈吟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颤抖,“我在你的遗物里找到了这支簪子。断掉了。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的。”
沈吟握着那支断簪,哭得说不出话。
苏晚没有哭。她只是站在沈吟身后,静静地看着她。
“阿吟,”她轻声说,“你不用哭。我告诉你这些,不是为了让你哭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苏晚说,“我想让你知道——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沈吟转过身,抱住了苏晚。
苏晚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然后她慢慢伸出手,轻轻地、试探性地拍了拍沈吟的背。
“好了,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,“好了。”
窗外,白猫蹲在屋顶上,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药铺的窗口。
它没有叫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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