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姬何说“这里可是我奶奶的心头好,我的家人都很眼热”,想起姬何说“我一直很看好你”,想起姬何说“对不起,我失言了”。
她想起姬何说“我一直很看好你”时的语气,不是敷衍,不是客套,而是那种很笃定的、好像在说一个她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。
凭什么?她们又不熟。姬何凭什么看好她?又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?
江似水烦躁地站起来,又坐下。
她发现自己越想越乱。姬何就像一道她解不开的题,明明答案就在那里,但她就是不愿意去看。
她用力摇了摇头,把这个感觉赶走。
江似水走回沙发边坐下,把手机翻过来。许宜又发了一条消息:“晚安。”
两个字,只有两个字。
江似水盯着那两个字,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。许宜跟她说晚安,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?她们以前每天都会说晚安,不管多晚都会说。这只是一个晚安而已。
但她的眼泪就是止不住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接一颗地砸在手机屏幕上,把“晚安”两个字晕开成模糊的光斑。
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眼泪,但眼泪越擦越多,越擦越凶。她的肩膀开始颤抖,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、破碎的声音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她只知道,当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她的眼睛肿了,鼻子红了,手机屏幕上的“晚安”两个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。
她把手机放下,靠在沙发上,仰着头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。
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,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那些影子在轻轻地晃动,像水面上的涟漪,一圈一圈地散开,又合拢。
她闭上眼睛,过了很久,又睁开。她拿起手机,给许宜回了一条消息:“晚安。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屏幕朝下。
许宜不会回了。
江似水站起来,走到窗前,把窗户关上。冷风停了,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喷泉还在花园里起起落落,月光还照在米白色的外墙上。
一切都和她刚进来的时候一样。
只是多了一个人站在窗前,抱着自己的手臂,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。
她躺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,很久很久。
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在天花板上缓缓晃动,像某种无声的、不知疲倦的舞蹈。
江似水盯住其中一个光斑,许久,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她醒了的问题。“我该怎么办?”
没有人回答她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水晶吊灯还在折射着细碎的光,喷泉还在花园里起起落落,月光还照在米白色的外墙上。
在这个十二月的夜晚,在南市最繁华的地段,站在这栋价值不菲的别墅里。
江似水真正意识到,她没有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