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在最难熬的时候,往往会想起那些最暖的东西,仿佛这样便能带来无穷的力量。
杨知瑶此刻也不例外,她轻轻闭上眼,想起了母亲张慧云。
离家来市里读书那天,母亲拉着她的手,反反复复叮嘱:“家里条件不好,你到了城里读书,跟人家别比吃、别比穿,要比就跟别人比学习。”
杨知瑶那时用力点着头,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她又想起母亲在她难过时总抱着她,轻轻唤道:“爱妹啊,你可是个命硬的人。带着节育环生下来的,往后再大的难,你都能扛过去,逢凶化吉的。”
迷迷糊糊中,她听见胡小红问她:“杨知瑶,该去食堂打饭了。”
她一个激灵,坐起来,从放在床头的裤兜里摸出一块钱:“能不能麻烦你,帮我打一个馒头,再买一小包榨菜回来?”
胡小红心下了然:她是又没生活费了吗?
好心劝道:“这么冷的天,你不吃点热菜?”
杨知瑶笑着摇了摇头:“就吃这个。”
胡小红接过钱,和几个女生说笑着往饭堂去了。
杨知瑶摸摸兜里仅剩的两毛钱——只够再买一个馒头。如果下午还碰不到堂哥,她只有厚着脸皮再去找好朋友林薇拆借了。
下午,林薇该从回学校了吧?
“哎呀!我的钱呢?怎么不见了?!”
李江群尖锐的声音猛地炸了起来。
几乎是下意识的,几步便冲到杨知瑶的床铺边,仰着头盯住躺在上铺的她,目光锐利得像要灼穿人:“杨知瑶,你有没有看见我丢的钱?”
杨知瑶懒懒垂着眼皮,声音没什么力气:“没看见。”
“早上就你起得最早,”李江群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狐疑,“其他人都在睡觉,你会没看见?”
她的话刺耳得很,仿佛咬定了人家的小偷嫌疑。
杨知瑶终于从上铺下来,语气里也添了几分不耐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我凭什么要看见你的钱?我是替你看东西的吗?”
李江群本就丢了钱,着急上火,当即拔高声音:“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!”
同情心?杨知瑶心里冷笑,谁才是该被同情的人?
“我说了没见就没见,信不信随你。大不了你报保卫科。”
正闹着,胡小红和李文一行人打饭回来,刚推开门就被这股火药味呛得顿住脚步。
寝室长李文立刻上前,沉着声问:“怎么回事?好好说,别吵。”
李江群一把拉住李文,急道:“我的钱不见了!我明明还有五十块,现在就剩三十了!我昨天数得清清楚楚的,肯定是被人摸走了!”
李文连忙安抚:“你别急,再好好想想,是不是放错地方了?”
“我记得清清楚楚,不可能错!”李江群急得摆手,“我就放在箱子里的!”
“你箱子不是锁着的吗?”李文皱起眉,“别人怎么拿得到?”
“我箱子锁昨天坏了,想着今天下午去买一把。”
“那,再找找?”
“都找了,书包,衣兜、裤兜都没有!”李江群愤恨道,“那些不要脸的三只手,自己家里穷,就来偷我的钱,我咒她拿去打药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