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涛吃完饭,便上床午休,杨知瑶却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她摸了摸口袋,心沉甸甸的。
中午那碗肉丝粉撑不了多久,晚上、明天、后天……她不敢往下想。
今天是周六,她不能在寝室干耗着,必须借到钱。
她悄声换好鞋,撑着那把断了骨的旧伞,再次出了门。
这次堂哥家门没敲两下,小保姆就来打开了。
屋里几人正围着一张麻将桌打得热火朝天。
堂哥杨光亮见是她,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点笑意:“爱妹来了?自己坐。”
“哥。”她小声喊。
屋里的人们忙着码长城,没人再关注她。
杨知瑶局促地走到沙发边,坐下和小保姆一起看电视。
可她根本看不进去。
这么多人在,她怎么好开口借钱?
还有,借多少合适?五十,还是三十?现在读高中不比初中,隔三差五就要订各种资料,入学三个月,已经订了三次了,谁知道下个月,下下个月还会不会再订?
她手指紧紧抠着衣角,如坐针毡。
杨光亮打了几圈,便起身把位置让给另一个人,道:“你们先玩,我去买点菜。大家都别走啊,在我家吃晚饭。”
他转头问堂妹:“你喜欢吃什么?”
杨知瑶连忙摇头:“哥,我随便,不用特意麻烦……”
杨光亮笑了笑,拿起伞就往外走,吩咐道:“你先看电视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他走了之后,杨知瑶才开始后悔,她觉得自己应该和堂哥一起出门,那样才好开口借钱。
又枯坐了一阵,电视里在放什么,她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忽然,桌上一个陌生女人随口问堂嫂:“幺妹,这姑娘是你们家哪门子的亲戚啊?以前没见过。”
堂嫂瞟了沙发上的女孩一眼,见她人都快杵到炭火盆上面去了,摆明了是衣衫单薄冷的。她最烦丈夫家这些穷亲戚,来家里总盯着她家那些不穿了的旧衣服,如果赏一两件给他们,便千恩万谢。每每这时候,就让她心里既享受又鄙夷。这女孩今天找上门来,估计也没什么好事。当下慢悠悠打出一张牌,嘴角边便不由带上轻视的笑:“好像是光亮他们村上的吧,具体哪个亲戚我也不清楚,不常来往。”
不常来往?
不清楚?
杨知瑶听出了堂嫂的意思,心里又窘又气,脸“唰”地一下烧了起来。
开学时,爸爸杨高山带着她,还捉了家里一只大公鸡一起来堂哥家住过一晚上的。
怎么才过三个月,就成了“不清楚、不常来往”?
明明还未出五服,堂哥家三代独苗,最亲的也就她们家了。
堂嫂分明是嫌自己穷,嫌她寒酸,怕在朋友跟前丢面子,所以不想认亲。
她真想立刻站起来,硬气地推门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