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手一碰到口袋里那仅有的两毛钱,便又泄了气。
她不能走。
她走了,就真的走投无路了。
她攥紧手,硬生生把那股委屈和难堪咽回去,一动不动地坐着。
又打了几圈,先前那位询问的妇人又说:“光亮他们老家那里现在还那么穷?也是遭孽。”
堂嫂鼻子里哼了一声:“那个山坡坡,挨穷也是活该,一个两个的懒得很。”
“嫂嫂,您说的不对,”杨知瑶听见自己反驳的声音,“我们那里人不懒,穷只是因为没通路没通电,没出产。”
堂嫂似乎没想到女孩会怼人,愣了一下,不满起来,声音大了一点:“穷就是穷,找那么多理由做什么!”
杨知瑶被堂嫂一句话噎住。像被猛地往喉咙里塞了一大坨冰块,上不来又下不去。
她甩脸色给自己看也就罢了,可她不该那样说老家的亲人们。
她再也不想呆下去了。
站起身,声音尽量平稳:“嫂嫂,我先回学校了,还有事。”
堂嫂挑了挑眉,斜斜扫她一眼,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便又转头盯向麻将牌:“三筒,碰。”
杨知瑶才下得两层楼,心里就开始生自己的气: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?
有求于人,还争什么呢?兜里就两毛钱,今晚怕是只能买一个馒头了。实在不行,就再去找表姐碰碰运气。
她低着头刚下到一楼,迎面就撞见了提着菜回来的堂哥。
杨光亮两只手都拎得满满当当,看见她往下走,愣了一下:“爱妹,你这是去哪?”
杨知瑶心虚了一下,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样:“我……学校有事,得回去。”
“有事也得吃了饭再走啊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吃了,回学校吃。”
杨光亮站在她面前,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和单薄的衣着。
“你是不是找我还有别的事?”
杨知瑶咬着下唇,指尖捏了一下裤兜。犹豫了两秒,终于小声挤出来:“哥,我们昨天订资料了,我……我身上……”
“是没生活费了吧?”杨光亮直接问道。
“嗯。”眼眶一热,轻轻点了点头。
杨光亮伸手在兜里左右摸了摸,只有几张零钱,数了数,有点不好意思:“唉,刚买完菜,身上剩得不多,就二十块。要不你跟我上去,我再给你拿点。”
杨知瑶接过那二十块,
却不想再回那个让她抬不起头的屋子,连忙摇头:“不用了哥,二十块够了。”
“我下个月生活费来了,就还你。”
钱到手,杨知瑶终于松了一口气,当务之急,是怎么把这二十块钱安排好用到最久。
回学校的路上,经过小十字菜市场,她拐进去买了一斤酸菜,二两辣椒面,又打了半斤菜籽油,本来想打三两,但是老板说最少要打半斤才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