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知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，心里是有些期待的。
她没有报唱歌，她想朗诵。她对文字有天然的敏感，再加上学了这么久诗歌创作，朗诵的节奏和发音，她觉得自己能胜任。
然而，聂老师却不这么想。
她本就看杨知瑶不顺眼，又觉得她穿着寒酸，上台去岂不是出三班的丑？
果断把她排除了。
选定了王海涛、姜英和另一个女生，跟两位男生组成了诗歌朗诵小组。
杨知瑶心里不服。
她觉得自己比被选上的另一个女生更懂这首诗。她甚至偷偷在心里默念过那首诗，每一句的节奏、气息、情绪，她都想过。
但老师这么决定了，她又不能说什么。
她把不甘咽下去，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正在写的那篇散文上。
那天晚自习，第二节还没上，聂老师就进了教室。
她拍了拍手，对学生们说：“今天晚自习提前下课，参加诗歌朗诵的同学留一下，其他人可以回寝室了。”
参加朗诵的五个人陆续走到讲台前，其他人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往外走。
杨知瑶没有动。
她低着头，手里攥着钢笔，正埋头修改散文的最后几段。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，像雨丝掠过树叶，她整个人都沉在文字里，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。
聂老师把五个人叫到讲台前站成一排，自己拿着稿子，一句一句地教他们念。
可她毕竟不是这个行当出身，对诗歌朗诵那一套气息、停顿、抑扬顿挫，压根儿摸不着门道。教了好几遍，五个人念出来还是像背课文，干巴巴的，没有半点起伏，连断句都断得别扭。
聂老师越听越烦躁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又领着念了一遍。还是不行。只得停下来，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不耐烦：“重来重来，这个地方要有点感情，你们怎么就是听不懂呢？”
五个人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她想要的“感情”到底是什么。
教室中间，杨知瑶依旧伏在桌上，钢笔没停。
烦躁的聂老师一抬头，正好看见她趴在那里写写画画，心下那股无名火顿时找到了出口。
大步走过去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冷意：
“杨知瑶，不是让你们回寝室吗？你怎么还在这里？”
杨知瑶愕然抬起头，笔尖悬在半空。
“老师，我没有吵闹，也没有影响课堂秩序。”她声音平静，带着几分不解，“我在学习。”
她这不解的样子，在聂老师眼里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“你还不服气？平时不学习，现在假装上进！”聂老师脸色沉下来，“你现在就给我出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