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知瑶心里那顶撞的弦，猛地绷紧了。
她一步不动，声音也冷了下来：“老师，我是在我自己的座位上，我没吵没闹，你凭什么赶我走？”
“你这是什么态度？”聂老师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对老师这样不尊重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手里那卷朗诵稿的本子猛地甩过来，“啪”地一声砸在杨知瑶肩膀上。
那一瞬间，屈辱、愤怒，像滚水一样从心底翻涌上来，烫得她眼眶发酸，浑身发抖。
她霍地站起来。
……
“干什么！你还敢瞪我？”聂老师勃然大怒，伸手又要打人。
杨知瑶怒极，下意识去推，聂老师没防备她胆敢还手，一时被推了个趔趄。
她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，脑中无名火“噼啪”炸开，抓过讲台上的不锈钢水杯，劈头盖脸就砸了过去。
杨知瑶刚拿起书，正准备往教室外面冲，就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她狠狠砸了过来。她本能地伸手一挡，只听“当”的一声闷响，水杯重重砸中她小臂，又弹到锁骨上。里面大半杯滚烫的开水，一股脑全泼在了她的锁骨和胸口位置。三层衣服瞬间被热水浸透，贴在皮肤上。
“——啊！”
她惨叫一声，疼得整个人跳起来，声音都碎了。
旁边五个朗诵的学生全都吓傻了。王海涛和姜英几步冲过来，一把扶住她，声音发颤：“你怎么样？你怎么样？”
杨知瑶咬着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轻轻抽气：“……痛……好痛……”
聂老师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，呆呆站在原地几秒。又默默捡起水杯，扔下十块钱，对王海涛丢下一句“你们把她送去医务室”，转身就走了。
王海涛、姜英和另一个女生架着杨知瑶往医务室赶，她每走一步，胸口那一片就像被火烧一样疼。看她步子虚浮，整个人都在轻颤，王海涛感觉那片疼痛仿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。弯下腰，一把将她抱起，疾步快走起来。
杨知瑶被她抱在怀里，想她也是个女生，抱自己吃力，便想下来。
“别动。”王海涛话语简短地阻止了她。
到了医务室，校医把她的衣服轻轻掀开一看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胸口那一大片已经红得发紫，细小的水泡密密麻麻，看着都揪心。
还好是冬天，穿得厚实，要是夏天，皮肉都得烫烂。
校医不敢耽误，立刻拿冰敷上去。敷完又涂上烫伤膏，终于带来一丝清凉。
没过一会儿，林薇听说了消息，从寝室一路狂奔赶来。一看见她这副样子，当场就哭了出来。
杨知瑶虚弱地睁开眼，轻声道：“林薇……你快去通知我表姐……叫家里来人……”
林薇强忍住哭，问清表姐名字和住处，立刻跑了出去。
没多久，表姐两口子急匆匆赶来。见到表妹脸色惨白，胸口敷着纱布，一动就疼得皱眉，她眼圈一红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哎呦，真是造孽啊……怎么伤成这样……”
又安慰道：“你今天先忍一忍，明天我就去把姨妈叫来。”
杨知瑶不方便爬上自己的上铺，王海涛便把下铺让给她。
“你这几天就别上去睡了，睡我这张。”
不等人拒绝，径直爬了上去。
杨知瑶愣了愣，了解她话少心热，当下鼻尖发酸，咬着唇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林薇放心不下，没回自己寝室，就挤在杨知瑶脚边睡。夜里起身几次，点上蜡烛替她涂抹伤口，涂药时还会对着伤口吹气，想帮她缓解一点疼痛。
一夜过去。
第二天，聂老师依旧没有露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