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海涛听着她的歌声,品味着歌词里的意味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豪情,心里的话脱口而出:“总有一天,我要站在比这更高的地方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林薇被这份豪气感染,当下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整座城市,大声喊道:“我要当导演,拍出最美的电影,让所有人都记住我林薇的名字!”
杨知瑶也把手拢在嘴边,用尽力气:“我要走遍全世界的大好河山!记录下祖国的壮丽辽阔!”
喊完,三人均觉学习压力被消去了不少。
杨知瑶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人,只觉人生得如此知己,真是幸事。停了一会,她折下一根枯枝当话筒,调皮地递过去问:“采访一下林大导,什么样的电影才算好电影呢?你想拍的又是哪一种?以后会不会把我俩也拍进你的电影里呀?”
林薇被她这副模样逗笑,却还是煞有介事地接过那根“话筒”,指尖轻轻敲了敲。
“这位杨同学不用愁,我第一部电影,肯定先拍你们俩。”
她玩笑一番,想了想,目光望向远处,认真道:“至于什么是好电影……你们还记得我们上个星期去看的《霸王别姬》吗?我觉得,那就是顶好顶美的电影。”
停了一下,她像是在回味银幕上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。
“它美,不只是服装美、身段美、镜头美,连台词都字字戳心。更重要的是,它真。它把人心里最执着、最痴、最放不下的东西,完完整整展现出来给人看。一辈子就认一个理、守一份情,那种痴,那种憾,那种求而不得的碎掉的美……看完之后,人心里半天缓不过来,却又永远刻在了心里。”
林薇越说越认真,眼里亮起灼热的光。
“我就想拍这样的电影。希望有一天,观众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,安安静静看完我拍的故事,我的观点能引起他们的共鸣。走出影院后,还记得,曾经有个叫林薇的人,拍过一部真正打动过他的电影……”
“好,相信你,一定会做到。”杨知瑶鼓励道,随即话锋一转,“所以,你要去考电影学院?”
“嗯,我要考北京的电影学院。”林薇顾不得怕被取笑,向两位好友吐露心扉。
说完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,问她俩:“哎呀,别光听我说,你们俩呢?以后想去哪儿上学?”
王海涛摩挲着一块大石头,声音沉稳:“我也想去北京,学金融。学很多本事。”
她望向远处的山峦,放低声音又道:“我爸在深圳带施工队,常年在外,工程款还难结,我想让他早点退休,回家陪我妈。”
说完这些,眉眼柔和了几分。转头看向沉默的杨知瑶,眼神里多了些许询问和鼓励:“你呢?你不是总说想写故事吗?以后想做什么?”
杨知瑶低头看着山脚下的锦江河,几叶扁舟正驶向远方。
“我也想去北京,学中文,想把这个世上发生的美丑善恶、把普通老百姓的喜怒哀乐,都写下来,让更多人看见。”
“那太好了!”林薇瞬间雀跃起来,拍着手笑,“我们都去北京,以后放假还能一起结伴回来,路上也不孤单。”
王海涛也跟着笑,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,像春风拂过河面,语气里是难得的轻松:“好啊,到时候我们逛胡同,吃烤鸭,你当导演,杨知瑶写小说做编剧,我就负责看电影贡献票房。”
其他二人听到她这难得的玩笑话,都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海涛,那我们约好了,我会努力追上你的,和你一起走向更远的地方。”杨知瑶默默在心里说道。
三人暂离课业压力,聊聊理想,赏赏春光,好不惬意。直到夕阳西下,这才说说笑笑往山下渡口赶,准备乘船返回。
暮色中的锦江河波光粼粼,残阳的余晖将水面染成一片金黄。岸边泊着她们借来的扁舟,系在柳下,随着水波轻轻荡漾。
“我来划船。”王海涛利落地跨上去,又伸手将二位好友一一扶着坐稳。
小船缓缓离岸,木桨入水,发出“哗——”的一声脆响,再一推,便在平静的锦江河面上划开一道银亮的涟漪,跟着慢慢荡开,又轻轻碎在船边。
划桨声与谈笑声惊动了岸边一群白鹭。它们扑棱着翅膀,尾羽轻点碧波,追逐着向远处飞去。
杨知瑶坐在船头,望着这如画般的美景,心中涌起一股诗情。略加思索,低声吟道:
“残阳渐隐暮烟浮,
白鹭斜飞逐水流。
沉醉西山归棹晚,
携将明月过芳洲。”
“哇!杨知瑶,你这是随口吟诗,不得了啊,”林薇拍着手,忍不住赞叹,“将来肯定是个大诗人大作家!”
王海涛也停下划桨的动作,转头看向她,眼中笑意盈盈:“诗确实很美,很应景。”
杨知瑶被夸了,不好意思地谦虚起来:“随便写的,就是觉得眼前的景色太美了。”
此时船行至江心,明月已悄然升在空中,清辉洒在江面上,碎成万千银光。她忽然觉得,这一刻美好得像梦境,再华丽的辞藻,也写不尽这万分之一,只盼时间能永远停在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