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吵之后，沈令仪变得更加依赖苏见微。她会问“你今天几点回来”，会发消息“你在干嘛”，会在苏见微出门的时候站在门口，看着她走远。她站在门口的样子很安静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头发被风吹起来，露出一小截后颈。
苏见微不觉得烦。她知道这不是依赖，是信任。是沈令仪终于学会了“我需要你”。
但她也知道，依赖和信任之间有一条细细的线。太远了会断，太近了会勒。
那天，苏见微在画室里画画，收到沈令仪的消息：“你今天几点回来？”
她回复：“六点半。”
沈令仪发了一个“好”。
六点十五分，苏见微收拾好东西，准备走。手机又响了。沈令仪的消息：“你到了吗？”
苏见微回复：“在路上。十分钟。”
“好。”
六点三十分，苏见微到家。沈令仪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杯姜茶。姜茶还冒着热气，杯壁上有一层细细的水珠。
“给你的。”她说。
苏见微接过茶，喝了一口。温热的，甜中带辣，刚好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准时到？”
“因为你设了闹钟。”
苏见微笑了。她走进客厅，把包放下，坐在官帽椅上。沈令仪坐在修复台前，继续修书。她们没有说话，只是待在一起。窗外的天黑了，北京的九月夜晚，有虫鸣，有风，有远处模糊的车声。
“苏见微。”沈令仪忽然叫她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说‘你走’，你会走吗？”
苏见微放下茶杯，看着她。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不是真的想让我走。”
沈令仪沉默了一下。“如果我是真的呢？”
苏见微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“那你也不会说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你说‘你走’的时候，你的手在抖。你说‘你走’，其实是想说‘你不要走’。”
沈令仪看着她，那种目光里有某种东西——不是被戳穿的恼怒，是一种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”的无奈。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，像想笑，又像想叹气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的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读心术。”苏见微说，“是读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