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化雪的时候,屋内温度低得刺骨,顾玄凛合了合大氅,环视一圈,竟一个炭盆都没看到。
听到声响,萧澜回过了头。
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意外,片刻后,萧澜启唇,“王爷。”
对视的瞬间,顾玄凛仿佛看到了萧澜眼里的湿润水汽。
又瞬息不见。
萧澜垂下眼睫,轻轻的,唤了他一声。
“王爷。”
顾玄凛对这把声音非常熟悉,清朗和缓,就算是读无聊至极的策论,都能读得动听。
可现在传出来的声音,轻的像是要散去,尾音更是不受控制的颤动。
像是受尽了委屈。
顾玄凛沉着脸,走到了他的身边。
“起来。”
“叔父定下的责罚,还有两个时辰。”
只要一低头,就能看见萧澜泛白发青的下颌,和发抖的身体。
明明那截腰脊,无论什么时候,都端正清雅。
可此时此刻,却因为这莫名其妙的家法,弯了下去。
顾玄凛压着声音,“我不想重复。”
萧澜像是完全没办法,抿住泛白的下唇,缓缓起身。
厚重的大氅被解下,丢在了他身上。
萧澜被骤然压下的重量带得身躯不稳,朝前踉跄,却意外地抓住了一截臂膀。
顾玄凛横臂在前,给了他一个支点。
掌心下的小臂有力而滚烫,是常年骑射之人才有的精壮线条。
萧澜连忙收回手,有些狼狈地扯住了即将滑落的大氅。
“多谢王爷。”
“嗯。”
去而复返的侍从端着托盘,在门口张望。
看到两人从侧室出来时,他连忙举着托盘进去,满脸堆笑,“王爷,这是家主让小的送上来的糕点,请您品鉴。”
跪的太久,萧澜膝盖肿痛不已,可他依旧摸着桌角,难之又难地让自己跪坐下去。
文人礼节,不管何时,仪态不能乱。
看着那张疼的发白的脸,顾玄凛道:“帝师大人身子不适,去上点清淡的吃食来。”
萧澜启唇,“谢王爷关怀,不必了。”
顾玄凛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