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可不是什么软柿子,你欺负他们没文化,就不怕他们恼羞成怒,更给了他们出兵攻打借口?”
萧澜笑了一声。
这是顾玄凛极少听到的笑声。
讥讽轻蔑,像尖锐的冰凌,锋芒毕露。
“王爷,就算是柿子,也是要面子的。周遭那么多人看着呢,因为出了糗就要大动干戈,这岂不是更坐实了他们蛮荒野人,讲不通道理?”
“若他们真的因此再次攻打大玄,下官相信,大玄的友邦也一定会出手相助,毕竟,面对这个情绪不稳定的族群,谁也不知道会因为什么事情招惹了他们,还不如先下手为强。”
那双琥珀色眼中倒映着烛火,亮得惹眼。
“得道多助,王爷,您说是吗?”
片刻后,顾玄凛笑了起来。
“果然,会咬人的狗不叫。”
萧澜不恼,甚至提起茶壶,给顾玄凛续了杯茶,“那烦请王爷在前头叫着,下官才能在后头吞几块骨头。”
“好。”
顾玄凛探身,宽阔后背遮住桌上低矮的烛光,将萧澜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下。
“本王一定让你吃饱。”
顾玄凛常年骑射,个头极大,简单的探身动作,就几乎将萧澜完全笼罩。
萧澜有些不知所措,好一会儿喉头才滚动了一番,“王爷。”
顾玄凛充耳不闻,按住他的肩头不让他后退,偏头在他后颈处嗅了一下。
方才还运筹帷幄的萧澜僵硬的像块木头。
这样的高低错落,甚至让萧澜觉得自己真的被名为顾玄凛的狼咬住了。
他狼狈地后退一步,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后颈,眼睛飞快下垂,“……王爷。”
顾玄凛觉得有趣,正想再得寸进尺一些时,传来了夜行压低的声音,“王爷,萧鹤来了。”
萧澜慌张地推开顾玄凛,连忙打理自己。
顾玄凛看着难得不体面的萧澜,沉沉地笑出了声。
“帝师大人。”
这人恶劣,猎物越是慌张,他越想添乱。
他快步靠近,单手攥住了萧澜的手腕,几乎是贴着他的面庞,笑道:“怎么那么紧张,怕偷情被叔父发现?”
一句话逗得萧澜眼尾飞红。
就连那张颜色极淡的唇,都开始殷红。
萧澜呼吸急促,肩膀用力气撞开顾玄凛,又把那条银狐披风丢到他的脸上。
几乎是同时,萧鹤的声音在外响起,带着一种刻意的平和:“阿澜,歇下了吗?”
萧澜深吸一口气,压下急促的心跳,拉开了门。
“叔父。”
他垂眸行礼,侧身让开。
萧鹤没进屋。
他向来看不上萧澜这间冷硬如铁的屋子。
“摄政王给你的东西,你可收到了?”
“是,一条狐皮。”
“嗯,”萧鹤想到那张血淋淋的东西就有些发怵,“你怎么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