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父去陪别人了?
父皇母后,所有人都离自己而去了,现在连叔父也要离开自己了吗?
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皇帝提高了音量,“来人!去请摄政王入宫!”
几匹快马撕碎夜色,朝摄政王府奔去。
白逸在王府前蹲的腿都麻了,才听到熟悉的马蹄声。
他一把抄起身边的灯笼,迎了上去。
“王爷回来了!”
没有人应他。
顾玄凛翻身下马,把萧澜接下来,才给了白逸一个眼神。
“带萧大人下去歇息,好生照顾着。”
两人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,但白逸就是感觉不对劲。
很不对劲。
就感觉,这两人周围的空气都是粘稠的。
白逸嗅了嗅,什么也没嗅出来,但收到了顾玄凛的警告。
“眼珠子不想要的话,就挖下来。”
白逸浑身一哆嗦,视线立马黏在地上,苦哈哈地引着萧澜往林栖阁的方向去。
孔宴早就在廊下候着了。
萧澜不在,他不能进屋,端着个汤婆子冷得胡子都在抖动。
萧澜快行了几步,对大夫行了礼。
“孔大夫,抱歉,萧澜来迟,累您久等。”
孔宴一介平民,哪里敢受帝师的道歉,连忙欠身,“大人客气了。”
暖意融融的内室里,何奚托着腮,坐在脚踏上,玩着白逸拿给他的小狗面人。
孔宴诊了脉,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大人风寒高热已退,内里虚亏也补回来些,没什么大碍了。”
他细看萧澜面色,捻须笑道:“看来大人近日心绪颇佳,身体也利落不少。”
萧澜正端起何奚递来的杯盏,眉眼被热气浸得湿润,将那张昳丽的脸衬得柔和动人。
他轻轻点头,“有劳大夫费心,是王府照拂周全。”
孔宴心中叹息。
他行医数十年,阅人无数,却也没有任何一张脸,能比得上眼前人的一二分颜色。
只是不知,这样一张皮囊,在这龙潭般的王府里,要遭多少罪。
他刚叹了口气,就被推门而入的顾玄凛听到了。
顾玄凛换了一身常服,头发绑束起来,眉眼微垂,带着不可直视的凉薄和威严。
孔宴与何奚连忙行礼。
“孔老不必多礼,”顾玄凛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萧澜的额头,道:“帝师情况如何?”
孔宴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,末了还夸顾玄凛心细,会照顾人。
顾玄凛顿了顿,话语温度骤降,“没什么大碍,意思就是还没完全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