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蹄踏碎骨骼,长矛贯穿人体。
韩滔、彭玘分列左右,枣木槊和三尖两刃刀专挑敌將。
“秦明將军,寨主来救你了!”呼延灼一槊挑飞两名楚兵,伸手將秦明拉上了自己的战马。
郝思文也被彭玘拽上马背。
虽然绝处逢生。
但战场从不会给人喘息之机。
楚军阵中,三百面牛皮大鼓同时擂响。
鼓声沉闷如巨兽心跳,压过了所有喊杀。
一面高达三丈的“王”字大纛,在楚军大营前缓缓升起。
大纛下,王庆金甲红袍,按剑而立。
他身后,五万楚军生力军分作左右两翼,如巨钳张开,缓缓压上战场。
黑压压的枪矛丛林,在夕阳下泛著冷光。
那是整场廝杀中都在养精蓄锐、衣甲鲜明、粮足马肥的五万大军。
而梁山军,已经血战了五个多时辰。
高坡之上,朱武攥著令旗,看见了楚军那五万生力军展开的阵势,那是真正的腹背受敌。
吴用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,他心中正飞速计算著敌我消长与最后可能撕开的缺口。
赵明诚猛地转过头去,不忍再看那片黑压压逼近的矛林,喉头滚动著压抑的作呕感。
唯有李清照,依旧定定望著那面孤军深入的杏黄旗,望著旗下史进浴血的背影,忽然想起他出击时的那句笑语——“那便让我为了汉家天下战死”,原来那不是豪言,而是他预知的结果……
难道这位好汉真的会血洒疆场吗?
鲁智深、武松率领的步兵终於杀透金军阵线,与史进匯合。
花和尚禪杖上掛满碎肉,武松双刀已砍出缺口,杜迁被两人架著,胸前的伤口虽然做了简单的包扎,但依旧在渗血。
“直贼娘!”鲁智深抹了把脸上的血,咧开嘴,牙齿在血污中白得森然,“可惜让完顏娄室那廝跑了!”
史进环视四周。
梁山人马虽然还有些人马,但是人人带伤,个个血透重甲。
而对面,楚军五万生力军正在合围,更远处,金军残部也在重新集结。
他忽然笑了笑,將杏黄大旗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弟兄们。”
声音不高,却让周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。
“咱们杀了一整天。”史进说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,“杀了金狗,杀了晋贼,现在——该杀楚贼了。”
他三尖两刃刀指向右翼那支正在包抄的楚军:“所有人,跟我冲右翼。不要管左翼,不要管身后。只衝右翼。”
这是赌命。
如果能在左翼楚军合围前击溃右翼,还有一线生机。
如果不能……
那就是全军覆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