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激昂动员。
史进只是重新擎起大旗,刀锋前指:
“杀。”
“杀——!!!”
梁山人马爆发出最后的、近乎悲壮的吼声。
他们跟著那面杏黄旗,如一群受伤的狼,扑向严阵以待的敌人。
楚军右翼主將杜壆冷笑。
他麾下两万五千精锐,甲冑齐整,阵列严明。
而衝来的梁山军,阵型散乱,人人带伤。
“弓弩手准备!”杜壆长矛高举。
三千弩手同时举弩。
可就在这一剎那——
西北方向,地平线尽头,忽然传来苍凉的號角声。
“呜呜呜——”
“呜呜呜——”
不是一声,是连绵一片。
初时低沉如大地呜咽,转瞬间高亢如鹰唳长空,最后匯成滚滚雷鸣,压过了战场所有声响。
所有人都怔住了。
交战双方,无论是正在衝锋的梁山军、正在放箭的楚军,还是远处观战的金军全都下意识扭头望去。
夕阳正沉到西山脊线。
血红的余暉泼满天际,將云层染成紫金。
就在那天地交接处,一面大旗缓缓升起。
旗高两丈八尺,赤底,金边,黑字。
一个“岳”字如盘龙怒目,在夕阳中仿佛燃烧起来。
紧接著,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那黑线迅速变粗,变宽——是骑兵。
清一色的青驄战马,马上骑士白袍银甲,鞍边掛弓,背负长枪。
他们最初是一线平铺,如潮水漫过原野,然后,在奔驰中开始变幻阵型。
没有號令,没有混乱。
前排骑兵自然减速,后排加速补位。
左右翼向中央靠拢,中军稍稍突出。
不过二十息时间,一支散漫的骑潮,竟在衝锋途中自行匯成了一支锋矢大阵!
阵尖最前方,一匹白马如电驰出。
马上一將,银甲红袍,手中一桿丈八铁枪斜指天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