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此番能拿下虎牢关,”韩世忠轻声道,“那是老天爷在帮咱们。”
韩世忠的计策很简单,简单到近乎疯狂。
他在军中选了五十人。
只要五十。
“一手刀,一手盾,脸蒙湿布。”韩世忠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,“记住,衝进去后不必看前路——前路只有一条,闭著眼也要衝到关下。孙將军(孙安),你率领一千弓箭手紧隨其后。左边的射右边崖上,右边的射左边。不必瞄准,只管往高处射,压得他们抬不起头便是。”
军令传下,眾將皆静。
良久,卞祥抱拳:“某打头阵。”
韩世忠摇头:“这一回,我和你一起。”
话音未落,李逵和樊瑞已大步过来。
李逵嗓门压著火:“韩世忠!这种狭路拼命的勾当,你不调俺虎豹营,瞧不起黑旋风吗?!”
樊瑞按著李逵肩膀,对韩世忠道:“韩將军,你是主將。这搏命的活计,该让虎豹营上。”
卞祥也劝:“韩將军坐镇中军便是。”
韩世忠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远处关城模糊的轮廓上。
“这条险计是我定的。”他声音不高,字字却沉,“若估算错了,折了诸位,韩某还有何面目苟活?”他转向李逵,“虎豹营可以参战——但只要五十人。快去准备,半刻钟后出发。”
李逵还要爭,被樊瑞拉住。
樊瑞看了韩世忠一眼,抱拳:“將军保重。”
半刻钟后,一线羊肠入口。
一百死士五人一排,一共二十排。
韩世忠站在最前。
他卸了披风,只著轻甲,左手一麵包铁皮盾,右手是惯用的铁鐧。
卞祥在他左侧,开山斧扛在肩头;李逵在右,双斧倒提,斧刃映雪生寒。
没有鼓角,没有吶喊。
韩世忠深吸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一百人——每一张脸都蒙在湿布后,只露出一双眼。
那些眼睛里有恐惧,有决绝,有茫然,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。
他知道,这一去,或许很多人回不来。
但他更知道,有些关,必须这样叩。
“走。”
一百人踏进了一线羊肠。
通道內雪更深,踩下去没过小腿。
两侧崖壁高耸,仰头只见一线灰白的天,雪花从那一线天里飘下来,静静落在肩头。
才进百余步,前方陡然传来尖厉的哨响!
“伏兵!”韩世忠厉喝,“举盾!”
几乎同时,两侧崖壁上探出数十黑影,陶罐凌空砸下——
“砰!”“砰!”“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