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束时,赵佶几乎虚脱,是被金兵拖回囚车的。
羊皮粘在背上,撕下时连带著扯掉一层皮肉,痛得他惨叫出声。
无人侧目。
燕京皇宫,元和殿。
此处原是辽国南京的宫室,金人占后略加修缮,充作南面行在。
殿內陈设粗獷,虎皮铺地,熊首掛墙,与汉家宫殿的雕樑画栋迥异。
完顏吴乞买坐於正中虎皮大椅。
这位完顏吴乞买继位不过两年,年近五旬,面庞黝黑,眼角深刻的皱纹如刀刻斧凿。
他沉默时,殿內无人敢出声。
“说吧。”他终於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大金铁骑,为何败於草寇之手?”
完顏粘罕第一个出列。
他单膝跪地,右手抚胸:
“陛下,此败非战之罪!那史进奸诈,先在濮州佯装病重,鬆懈我军戒备,而后突然发难。我军措手不及,兼之王庆那廝临阵畏缩,致使侧翼暴露……”
“措手不及?”完顏兀朮冷笑插言,“完顏粘罕,你统兵数万,竟被一个『佯病之计骗过?若如此,这左副元帅之位,不如让给会养马的吧!”
“你!”完顏粘罕怒目而视。
完顏闍母忙打圆场:“陛下,梁山贼寇確有新式火器。那火炮声若雷霆,可破城墙。”
完顏希尹缓缓道:“王庆反覆小人,见利忘义。当初结盟时信誓旦旦,战事稍挫便率先溃逃。此等盟友,不如没有。”
眾人各执一词,爭执渐起。
完顏吴乞买抬手,爭论戛然而止。
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刘彦宗:“刘先生,你曾是辽国进士,通晓汉地情势。你说说。”
刘彦宗出列。
这位辽国降臣年约四十,儒衫布履,在满殿女真人中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躬身行礼,不疾不徐:
“陛下,诸公所言皆有道理。然以臣愚见,此战之败,败在两处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:
“一,轻敌。视梁山为寻常草寇,未察其已整合河北降军、改制练兵,已成劲旅。”
“二,缺利器。彼有火炮,可百步破甲,我军弓马虽强,攻坚不足。”
完顏粘罕冷哼:“依你之见,我大金铁骑便怕了那几门破炮不成?”
“非是惧怕,而是正视。”刘彦宗从容应对,“臣查阅战报,梁山火炮射程不过二里。而我大金八牛弩,可射三里。若多造弩机,以弩制炮,则其优势自破。”
完顏兀朮皱眉:“那要等到何时?难道眼睁睁看史进在洛阳称帝?”
刘彦宗转向完顏吴乞买,深深一揖:
“陛下,臣有两策,可四两拨千斤。”
“讲。”
“其一,復立赵桓为宋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