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不可!”公孙胜急忙阻拦,“既已送来,便是国礼。退回去,便是打赵构的脸,更是打大梁的脸。將来『献地之事,就有些不伦不类了。”
朱武连连点头:“国师所言极是。陛下,婚姻大事,关乎国体,非儿戏啊。”
卢俊义笑道:“陛下放心,皇室之女,自幼养在深宫,锦衣玉食,又能丑到哪里去?纵非天姿国色,也必端庄秀丽。”
吴用意味深长:“况且……陛下身为国君,延绵子嗣,本是职责。后宫岂可长久空虚?”
“你们这是……”史进环视四人,“合起伙来逼我纳妾?”
朱武含笑躬身:“臣等不敢。只是请陛下……以江山为重。”
卢俊义补了一句,声音压低:“待入了洞房,烛火之下,自然一目了然。”
公孙胜咳嗽一声:“何止一目了然,是一览无余。”
殿內响起低笑声。
连一向严肃的朱武,也忍不住嘴角微扬。
史进看著这四位心腹——沙场悍將、道门高人、当朝宰相、首席谋士,此刻却像街坊妇人般操心他的婚事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诞,又有些……温暖。
“罢了。”他摆手,“乐和,你去安排。按礼制……该怎么弄,就怎么弄吧。”
乐和领命退下。
吴用追了一句:“陛下,按宋制,立后大典需筹备一两年。不如先册封为妃,待日后观察品性,再择贤立后。”
史进点头:“你们定吧。”
两日后,洛阳宫城,柔仪殿。
赵嬛嬛坐在妆檯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稚嫩的脸。
宫娥正为她梳妆,象牙梳划过长发,动作轻柔,却让她浑身僵硬。
“帝姬莫怕,”老宫娥低声安慰,“梁皇陛下年轻有为,英雄了得。您嫁过来,是福分。”
福分?
离开汴梁的时候,车厢里,妹妹珠珠一直在哭。
她才十五岁,哭得抽噎,反覆问:“姐姐,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?”
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妆成。
镜中人云鬢高綰,金釵步摇,面敷铅粉,唇点硃砂。
华美,却陌生。
宫娥为她披上大红嫁衣时,她忽然想起母亲——那个在金军破城时投井自尽的王贵妃。
母亲曾说:“嬛嬛,將来娘给你挑个好夫婿,十里红妆,风风光光。”
如今红妆有了,夫婿也有了,却是这般光景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嗓音。
赵嬛嬛起身,嫁衣沉重如铁。
赵珠珠被宫娥搀扶著走过来,姐妹俩对视一眼,俱看见对方眼中的恐惧与绝望。
没有婚礼。
没有仪仗。
只有一顶小轿,將她们从馆驛抬进皇宫侧门,直接送入柔仪殿。
这便是“纳妃”的流程——不是娶妻,是收纳。